朱翊鈞也是第一次做皇帝,他要盡力做的合格一些,讓皇帝像個皇帝。
馬麗昂想起了安東尼奧,安東尼奧給皇帝帶的禮物,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堆堆的植物種子,的確是投其所好,陛下心里真的裝著萬民,安東尼奧心里也真的裝著平民。
這或許就是安東尼奧能得到陛下支持的原因,至少比起泰西其他的貴族,安東尼奧更加擬人一點。
在街頭利用法律不得背對著貴族說話的漏洞,合法的將人活活刺死在街頭,這種泰西貴族,確實非人哉。
大明的勛貴們是決計不敢這么做,哪怕是宗室,也會被扔到鳳陽的高墻里,那是宗室監獄。
“使者,出發了。”禮部的通事,敲響了門,提醒馬麗昂該上車前往天津州,在塘沽坐船回到松江府,坐船回泰西了。
馬麗昂戀戀不舍的又看了一下自己四夷館的居所,和這次來的泰西使者一起坐車前往車站,朝陽門站。
朝陽門已經被完全拆掉,建成了一個朝陽門站,這個站點也成為了大明京密馳道的起點,在冰凍期,大量的貨物,會從京師出發,前往密州坐船出海,那里是不凍港。
這激活了大明北方冬天的經濟,以前的大明,秋藏之后,整個北方就會陷入商品流轉的寂靜時間,現在全年都變得異常忙碌。
在非冰凍期,京密馳道,仍舊會非常的繁忙,因為天津州塘沽港的吞吐量,無法滿足貨物流轉的需求,即便是塘沽港已經用最快的速度修建泊位了,但天津州沒有市舶司,起步晚,趕不上需求的增速。
朝陽門站很大很大,若非有人引領,恐怕會迷路,遠處,大段大段的城墻正在被拆除,一條條寬闊的道路正在修建。
“嘟!”尖銳的哨聲突然在朝陽門站內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兩名身穿勁裝的衙役,大聲呼喝道:“抓賊!”
一個身材有點矮小,看起來格外靈活的人穿梭在人流中,但很快就被衙役給追上,因為不知道是誰伸腳,絆了一下這個賊人,賊人很快被摁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這是個小偷,朝陽門本來就非常的繁忙,拆除了城門,建成了火車站后,就更加繁忙,人流量很大,給了一些小偷可乘之機,市長王希元在朝陽門站安排了大量的衙役抓賊,情況才有所好轉。
馬麗昂收回了目光,開始有序上車,這些番夷使者坐的是專門的車廂,而拉動火車的是升平五號鐵馬牽引的車廂,最大馬力96匹,中間馬力84匹的升平五號鐵馬,個頭反而更小一些。
升平五號鐵馬,一共有十二節,每節可以裝人128人或者兩萬斤的貨物。
汽笛聲響起,馬麗昂所在的火車開始緩緩前進了起來,馬麗昂一直看著窗外,愣愣的出神,她沒有參與這些使者嘰嘰喳喳的八卦。
安東尼奧和他的妻子公爵夫人卡塔里娜是同一個爺爺,這件事人人皆知,但是公爵夫人卡塔里娜又生出了一個健康的孩子,泰西來的使者,都在議論紛紛,懷疑安東尼奧的身世。
卡塔里娜的身世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她是公爵夫人,若是有問題,布拉干薩公爵是絕對不會迎娶的,即便是在泰西,混亂無比的貴族圈子里,有名分的人,多數都是身世沒有問題的,出問題的往往是私生子。
那有問題的只有安東尼奧了,他本來就是私生子出身。
這些使者也都是調侃,沒人要借此否定安東尼奧國王的身份,胡亂否認,在里斯本的大明貨物還要不要了?
安東尼奧穿的是五章袞服,又不是去羅馬接受的教皇冊封。
現在的里斯本,最像是大明城市,干凈整潔,甚至還有醫院,即便是那些藥材格外的昂貴,但依舊為所有葡萄牙人提供服務。
“聽說葡萄牙和大明達成了協議,可以和西班牙一樣,把學生送到大明來學習?”一個使者的話鋒,忽然指向了安東尼奧的使者保利諾·佛朗哥。
這一次劍圣馬爾庫斯沒來,他為葡萄牙王國征戰,擊退海盜的時候受傷了,需要養傷。
保利諾有些洋洋得意,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是藩屬國,在友邦之上,大明環球商隊在里斯本集散,陛下為我們葡萄牙留學生減免了20%的學費,一個里斯本留學生,只要8000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