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次輔和王家屏可不怎么對付,這是必須要明確的,若是王次輔退了,王家屏對王次輔的人展開報復,這就破壞了工黨大局。”朱翊鈞還是有些猶豫。
王家屏是葛守禮的學生,一旦王家屏坐上了黨魁的位置,恐怕王崇古的人,都落不到好去,當初晉黨就分裂成了兩派,王家屏找王崇古辦事,都得拉下臉去求。
“這是舉薦之恩,王家屏就是要做,也不敢做的太過于明顯,不敢破壞工黨大事。”馮保不認為王家屏會做什么,王崇古舉薦了他,他要大肆報復,那就是忘恩負義。
王家屏真的忘恩負義,如果他做的比王崇古好還罷了,如果做得差,那王家屏這個黨魁身份,也坐不穩當。
那么多鼎工大建不提,官廠從無到有的各種法例不提,創辦工黨不提,就說崇古馳道和還沒修出來的崇古城,王家屏拿什么達到王崇古的高度呢?
王家屏根本兜不住,道德上忘恩負義,功績上又很難超越,還要反攻倒算,只會把自己弄成個笑話。
“這樣,把全晉會館里里外外修繕下,換個門頭,叫工館好了,以后工匠出身的學子入京參加科舉、入九龍大學堂學習的吏員、入京辦事的匠人,都可以在工館下榻。”朱翊鈞做出了決策。
王家屏可以回京,可以接任工黨黨魁,但晉黨黨魁,或者說晉黨,沒有必要再延續下去了。
將工黨和晉黨徹底切割掉,全晉會館也正式落下了帷幕,晉人入京辦事,仍可以下榻,但這里主要成為了工匠們的聚集地。
“八十畝拓到一百二十畝地,營建六層官舍,能多住點人好了。”朱翊鈞額外給了四十畝地,讓工館的面積更大。
“陛下圣明,臣遵旨。”馮保領圣旨,他覺得陛下的處置更加穩妥,全晉會館就是晉黨的標志,全晉會館落幕,代表著晉黨的徹底結束。
這樣一來,王家屏就是想反攻倒算,也沒那個本事,沒有那么多支持者了。
晉黨的圣地全晉會館都換了招牌,沒有了主心骨的晉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大事。
馮保拿出了自己厚重的備忘錄,指著其中一條說道:“陛下,兩廣發展極為迅速,雖然稍遜松江府一點,但相差不多。”
“去年松江府市舶司上交關稅121萬銀,廣州府上交關稅116萬銀,差距已經不大了,廣州府上交的官廠利潤是132萬銀,比松江府要多3萬銀。”
“廣州府的官廠,大部分都是由王巡撫在兩廣營造,其中最大項就是鐵鍋,去年廣州府衙門,督辦造鐵鍋20萬口,佛山鐵鍋,世界聞名。”
王家屏被看重,可不是無緣無故,王家屏是工黨的重要骨干,廣州府十三官廠,是工黨的巨大成就之一。
只不過平日里松江府實在是太耀眼了,遮掩了廣州十三官廠的光芒而已。
朱翊鈞有些疑惑的說道:“你找兩口鐵鍋來,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東西,居然賣的這么好!”
賣得好,還能成為王家屏拿捏勢要豪右的手段之一,實在是有點古怪。
馮保很快就從御膳房找了兩口廣鍋,皇帝吃飯的鍋就是廣鍋,也叫粵鍋,徑一尺有余,不是朱翊鈞想的那種大鍋,而是普通的炒鍋。
“這東西賣一兩銀子一口?”朱翊鈞掂量下,三斤重,不是特別厚重,但是質量上乘。
馮保笑著說道:“陛下,廣鍋貴堅也,薄而光滑為上,消煉既精,乃堪久用,一口鍋能用半輩子了,陛下,連大圣用了都說好。”
廣州佛山鍋貴,但貴的原因是好,質量上乘,不是廣州鐵料好,廣州鐵料和北方幾乎沒什么差別,甚至更差點,是鑄造工藝好。
“哦,大圣用了也說好?”朱翊鈞有些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