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沒什么,這家惠生民坊,是做米面糧油毛呢生意的,這九不準,只有這一個為朝廷買辦者,不符合規矩,其他八條,都能過關。”
“王謙這也是為了借勢來了。”朱翊鈞看完了這些奏疏,了解了事情的詳情后,只能說王謙是真的適合做官,他自己推動九不準有些困難,就只能借自己親爹的名聲一用,獲得陛下的認可。
案子沒問題,就是專門做綏遠羊毛初加工起家逐漸擴大到米面糧油,九不準,只有一條不符合,那就是做朝廷買辦,主業毛呢初加工的回款賬期有點長。
跟衙門做買賣,就這一點,錢可能會拿到手,但時間有多久,那就不曉得了。
就因為這個,這家惠生民坊,被攔在了門外。
關于燕興樓交易行是否允許民坊籌措資金一事,大明也吵鬧了很久,最終四大遠洋商行成功入市,算是正式打開了大門,但是隨著寧波遠洋商行大案之后,燕興樓交易行入市規范,就一直在收緊門檻。
一個政令,總是如此,起起落落,最終才能達到大家都能接受的沖和狀態。
現在,最嚴格的九不準來了,但是要執行到位,又是困難重重,王謙一個人的力量有些微弱,他的名聲,陛下的權威,他都要倚仗。
朱翊鈞吐了口濁氣,思索了許久搖頭說道:“朕起初就是想著南北不要撕裂的那么嚴重,給北方的勢要豪右們共享這開海的紅利,才在精紡毛呢,帛幣的廢墟上,建立了交易行。”
“朕想著等到北方勢豪們在海貿上說的上話,就把這交易行給關了,但很多事,不因人的意志而轉移。”
“王次輔就罰俸半年,略施小懲,王謙子告父,官降一級,以示訓誡吧。”
朱翊鈞做出了一個各打五十大板的決策,這件事里,朱翊鈞只能端水,既需要王崇古繼續效命,也要給九不準站臺。
只能學那申時行,端水大師來端水。
王家屏還在廣州,這王崇古真的致仕了,皇帝親自打理工黨事務不成?如果不打王次輔的板子,那九不準要不要搞?讓那些騙子們到燕興樓交易行來騙錢?
所以只能這么各打五十大板了。
“臣遵旨。”馮保領命。
王崇古自萬歷三年被削了一縷頭發放在宮中后,第一次被處罰,罰俸半年看起來不多,但這種事繼續發生,絕對不是罰俸那么簡單了,作為次輔,威權和面子的損失,就是實際利益的損失;
而皇帝的意思也非常明確了,騙錢別到燕興樓交易行。
朱翊鈞的手指在桌上敲動著說道:“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帶人發財,等于衣食父母了,這王謙干的這事兒有點得罪人了,你宣旨的時候,叮囑下王謙,注意安全。”
“陛下圣明。”馮保領旨去王家宣旨去了,他親自去宣旨,他要去看熱鬧!
現在的老王家一定非常熱鬧!
至于政令的深遠影響,需要看推行效果,但今天老王家一定是家宅不寧,這各打五十大板,誰都沒撈到好處,父子倆,指不定鬧出多大的樂子來。
馮保到的時候,卻看到了極為平靜的家宅,王崇古沒有拎著環首刀要砍了王謙,王謙也沒有把家里折騰的雞飛狗跳到處跑,父子二人,反應比較平淡。
馮保宣旨之后,才知道,這次鬧大了。
“二位二位,這父子之間還能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這王謙要搬出王家家宅了嗎?不至于不至于。”馮保驚訝的問道。
王謙被王崇古逐出家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