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拼了一件鐘表?來給爹看看。”朱翊鈞大感驚訝,示意朱常治趕緊把藏在身后的鐘表拿出來。
朱常治把自己的拼好的擺鐘放在了桌上,指著榫卯拼接而成的木質玩具,說道:“爹你看,這個是重塊,卷上去后,會緩慢下落,這邊是擺錘,重塊滑落,帶動了齒輪轉動,擒縱裝置被帶動一次,擺錘擺動一次。”
“表盤上的秒針,就會跳動一格,秒針轉一圈是六十下,正好一分鐘,分針轉動六十下,正好一小時,兩小時是一個時辰,十二個時辰是一天。”
“格物博士說,是這個重塊滑落給齒輪提供了力。”
“很厲害!”朱翊鈞擺弄了下,問道:“是不是講筵學士留的課業沒完成,所以才批評你不務正業呢?”
朱常治連連搖頭說道:“我把課業做完了,娘親說了,只要我好好習武,好好讀書識字,完成課業,就帶著我一起拼《永樂大典簡要本》帶的玩具盒。”
“這是我第一次自己一個人拼好的!”
朱常治把自己一個人咬字很重,仿佛是在炫耀。
“厲害了,一個人就拼好了,那你覺得,是格物博士說得對,還是翰林院講筵學士說得對呢?”朱翊鈞并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詢問。
朱常治十分肯定的說道:“孩兒覺得,格物博士說得對,不是因為格物博士夸獎我,而是講筵學士的批評不對。”
“德皇叔爺告訴孩兒,學問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說的,能用的學問才有用。”
德皇叔爺就是朱載堉,他也是朱常治的格物老師,顯然在評評理這件事上,朱載堉支持朱常治不務正業,這其實也是朱載堉一直以來的觀念,圣學之道,貴在經世致用。
“很好。”朱翊鈞摸了摸朱常治的腦袋,滿臉笑容陽光燦爛,講筵學士沒有教出一個乖小孩,反而教出一個有些叛逆的娃娃來。
王夭灼有些無奈的說道:“他不肯習武,我就給他三天放一次假,還準他拼榫卯,那些個士大夫們,總說不務正業,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也不知道這些士大夫們,到底要怎么樣的皇子,才合心意。”
朱常治好不容易調整到讓皇帝滿意,讓皇后滿意,讓格物院滿意,現在士大夫又不滿意了。
“他們要一個聽話的乖小孩,不是皇帝。”朱翊鈞一邊跟朱常治玩榫牟玩具,一邊回答著王夭灼的問題。
朱翊鈞一點都不客氣,他當初力排眾議讓張居正單獨講筵,就是這個原因,這些人并不是在培養能承擔起責任的儲君、皇帝,而是培養儲君成為孩子,最好長大后,心性依舊是個孩子。
過度依賴他人解決問題;不考慮權利與責任的對等關系;忽略他人感受;喜怒無常、情緒波動極大、易怒易躁、闖了禍又擔驚受怕;
難以承擔任何的挫折和批評;習慣性的推卸責任將錯誤歸咎于外界,也就是他人、社會、命運的不公;把自己當成世界的中心認為一切都理所應當;把自我的需求完全凌駕于任何規則之上。
如果是個普通人,也無所謂,但朱常治是儲君,他不能永遠是個孩子。
肩扛日月、江山社稷系于一身的皇帝,長大了還是個孩子,是萬民之厄、大明之殤。
“娘,你看爹!掰斷了!”朱常治氣呼呼的指著斷掉的一個零件。
老爹不知道在想啥,笨笨的,連個榫卯都拼不好,早知道就不找他玩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