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是沒辦法,王景龍都跑到乾清宮,一長一短兩把刀要殺人了,國朝各個方面,都已經敗壞到只能搏命的地步了,朱翊鈞來了就當皇帝,趕鴨子上架,不上也得上。
他不止一次把命抵給了張居正和戚繼光,來換取國朝的基本穩定。
朱常治是個天生貴人,真的逼迫過甚,怕是要和李承乾坐一桌去了。
但好在,朱常治的成長過程不算是完美,但大方向上,不會比朱翊镠差勁兒,王夭灼不是個慈母,甚至比朱翊鈞的要求還要嚴厲,朱常治長大,最起碼不會跟明英宗朱祁鎮一樣,糊里糊涂的做個瓦剌留學生。
大明皇帝的圣旨送到了內閣,文淵閣在皇宮中軸線鼎建的時候,重新修繕了一遍。
重新修繕后的文淵閣墻壁變得厚重,保溫更好的同時,還變成了暖閣,銅水管里的熱水,讓整個文淵閣變得非常的暖和。
木質結構的房屋有很多的缺點,保溫效果差,冬天冷夏天熱,再多的火爐子,冬天處理公文,都打哆嗦,夏天又熱的要命;容易失火,作為儲存文書之地,一旦失火,各種真相就會淹沒在火海之中;容易受潮和蟲蛀,而且還容易招老鼠,數年前的文書被啃食的不成樣子,也很常見。
新的鋼筋混凝土柱加夾層磚石墻,解決了這些困擾。
“元輔啊,高啟愚這次再去倭國,你可不能再不拿正眼看人了,人嘛,總會犯錯的,那周良寅以前還是賤儒呢。”王崇古寫好了浮票,認可了陛下的圣旨。
高啟愚是個不錯的人選,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是張居正壓制,高啟愚能跟沈鯉爭一爭禮部尚書。
“國朝大事,不容私情,他若是辦得好,自然加官,我不會再刻意為難他了。”張居正也貼了浮票,認可了這一人選。
王崇古頗為感慨的說道:“這就對了嘛,過去的事兒就讓他過去了,人心里的成見,有的時候,確實是一座大山。”
王崇古愿意為高啟愚美言幾句,完全是感同身受,若是論闖禍,他都快把天捅個窟窿出來了,現在不還是次輔嗎?陛下在任人唯賢這件事上,做的比張居正要求的還要好的多。
禮部尚書沈鯉眉頭稍皺說道:“大鴻臚是正四品京官,派個正四品的京官出使倭國,是不是太給倭國面子了?按《藩國儀注》,倭國派個七品的監察御史或者給事中就夠了。”
沈鯉的意思是:彈丸小國、蕞爾小邦,大明正四品官員出使,倭國它也配?
“茲事體大,倭國的金銀銅鐵礦,大明都要。”王國光表示了自己的態度,他認可陛下的人選選擇,高啟愚官兒大,可以全權代表大明前往談判,派這么大的官兒去,那就是只能多要,不能少拿。
沈鯉思索再三,覺得王國光說的有理,點頭說道:“我沒什么問題了。”
閣臣們一致認可,這本圣旨,六科廊不認也得認,六科廊給事中和都察院御史的確有封駁事的權力,但沒有內閣輔臣的配合,根本做不到封駁圣旨。
“陛下是不是過于寬仁了,趙南星之流搖唇鼓舌,陛下也忍得了?”王崇古說起了最近京師的熱點,這種已經被時代所淘汰的賤儒腐儒,居然還能活著。
張居正略顯無奈的說道:“我不止一次建議下收緊一下風力輿論的管控,陛下不同意,我能有什么辦法?陛下說:大明那么大,容得下幾個賤儒狺狺狂吠,不是這條狗叫,也是那條。”
“陛下說他們是…”
張居正說到這里,覺得稍微有些有辱斯文,影響陛下偉岸形象,沒有把話說全。
沈鯉好奇的問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