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劉吉非常清楚的知道,陛下一句話,真的有三十余萬人會為了陛下拼命,陛下覺得自己只能做好自己,但其實,其實非常難得了。
有事陛下都是親自上的,四大案,每一件都是血淋淋的大案,都是數不盡的罵名,陛下做了;朝鮮包括國王李昖在內的王室,不好處置,陛下也沒讓他落水,而是直接下令給了李舜臣殺人,李舜臣是奉命行事;
水師、京營、官廠,除了穩定到了不犯錯可以世襲的工作之外,每年還有開工銀、利銀、犒賞銀等等;
但凡是在水師,京營、官廠坐班,說去也很有面子,軍兵和匠人的社會地位,在陛下手里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甚至連工匠出身的理工學院院生,都能撈到功名了,和國子監的監生可以相提并論、平起平坐了。
甚至婚配困難,陛下還會想方設法的發媳婦。
劉吉堅定的認為:張居正一直在奮力構建的恩情敘事是成立的。
劉吉就不會同情任何的夷人,劉吉也不會因為同情心就停止對海外利益的索取,更不會對夷人手下領情,他就是給陛下辦事的一個船長罷了。
他不知道他船上的白銀、黃金、方糖等等貨物是怎么來的嗎?他不會去思考這些,他只會把無窮無盡的財貨帶回大明。
這就是萬歷年間逐漸形成的新敘事:恩情與忠誠!
劉吉認為,陛下對自己的可怕影響力,是完全低估了。
在劉吉看來,大明的皇權旁落,是大明朝廷和皇帝,在政治集體上,沒有和士大夫官僚階級相抗衡的力量,導致朝廷對地方的控制越來越薄弱,甚至連基本的稅收都無法完成。
而現在農工軍,三個階梯式的力量,彌補了這一點,這也是萬歷維新能夠成功的原因之一。
劉吉匆匆回京面圣之后,就要趕往松江府,等待船只檢修、貨物裝卸、軍兵輪換后,再次出海去。
大明皇帝朱翊鈞在武英樓操閱軍馬之后,再次回到了通和宮御書房處理奏疏。
來自松江府的奏疏。
申時行奏聞陛下,浙江巡撫的所有差事,都移交給了侯于趙,侯于趙剛到杭州府就出事了,在遼東騎了十五年馬從來沒有出過事的侯于趙,從馬上摔了下去!
摔的倒是不重,就是摔了個跟頭,侯于趙摔下馬,一個絲滑的驢打滾翻滾卸力之后,并沒有受傷,而跟隨侯于趙抵達杭州府的緹騎,不信邪一樣查了半天,還真的就是意外。
不是有人要給侯于趙下馬威,在馬掌、食物、道路上面下手,就是單純因為下了一場春雨路滑。
“不是,這個閻士選這么邪門的嗎?要說路滑,侯于趙當年跟著寧遠侯跑去查干泡,一路上冰天雪地,也沒見摔這么一下啊。”朱翊鈞看著這本奏疏,對閻士選的克上,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閻士選是有點邪門的。
申時行倒霉、吳善言命都丟了、申時行再倒霉,現在輪到侯于趙倒霉了。
侯于趙的馬術是李成梁教的,兩個人帶著近千人,跑到查干湖都沒摔一次,這剛到杭州,就摔了。
“感覺就是單純的意外吧,畢竟遼東的滑和江南的滑,多有不同。”馮保有些不確信的說道:“可以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