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一般談判的基本原則,有效控制原則,誰占了就是誰家的,古往今來,概莫例外。
當然也有意外,比如背叛,如果大明直接把朝鮮給賣了,賣給倭國,朝鮮人哭爹喊娘,倭國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這是有可能發生的,畢竟趙南星之流,覺得大明入朝作戰,是窮兵黷武,是妄興刀兵、置天下危亡之際。
比如司馬光主張以土地換和平,用余生最后的時光,將王安石在熙河開邊的土地全都交還給了西夏,西夏本來岌岌可危的局勢,立刻就穩定了下來。
開疆拓土要軍事勝利,這看起來是一句類似于消防栓里要有水這種正確的廢話。
但西夏人就在軍事失敗下,獲得了極其重要的四個要地,米脂寨,控制無定河流域;葭蘆寨,黃河西岸重要渡口,拱衛河東防線;浮圖寨,控扼大理河通道;安疆寨,環慶路防區核心營堡;
西夏從垂死邊緣,直接還魂了。
所以朱翊鈞對趙南星之流,十分的警惕,甚至連進士的功名,都要專門劃掉他們的名字,防止他們獲得權力,這幫賤儒沒什么做事的本事,壞事是輕而易舉。
對于賤儒的態度,朱翊鈞向來是能殺就殺,實在是沒有借口去殺,發現一個也要流放一個,最好永不回朝。
“大鴻臚,咱們這么做,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李誠立看完了談判的條件,覺得高啟愚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了,而是在空手套白狼了。
高啟愚無中生有,憑空造牌,要求豐臣秀吉前往大明京師朝見陛下,而后才能獲得來自大明的冊封。
理由非常充分,大明被織田信長給騙了,冊封了他為倭國國王,等他站穩腳跟后,立刻謀大逆入寇朝鮮。
如果豐臣秀吉想要獲得大明朝廷的冊封,就親自前往大明京師朝見,否則大明冊封了豐臣秀吉,這豐臣秀吉再次入寇朝鮮,大明如何應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豐臣秀吉去了大明京師,只會死無葬身之地,陛下從來不愛惜自己的名聲,更不在意倭人的死活。
豐臣秀吉不能去,就得付出代價。
高啟愚發動了無中生有,摸出了一張虛空牌,讓豐臣秀吉疲于應對。
“過分嗎?”高啟愚搖頭說道:“我沒把他們家的倭王遷到大明,在路上讓倭王沉海,已經是非常含蓄了,過分?哪里過分。”
高啟愚的話讓李誠立有些驚訝,隨后就釋然了,這高啟愚是個讀書人,讀書人如此狠毒,理所當然。
高啟愚說的倭王,其實是倭國的天皇,也叫山城君。
大明在建立長崎總督府之前,對倭國的體制和天皇的作用,認知為零,以為倭國的天皇,是山城國的國君,大明冊封的室町幕府將軍就是倭國最高統治者。
但長崎總督府建立,經過了極為深入的了解后,才理清楚了山城君、倭王、天皇,居然是一個人,這天皇才是倭國最高統治者。
在側臥之榻,居然有個僭越稱皇的家伙!
自從知道倭王、山城君在倭國以天皇自居之后,大明士大夫們人人如鯁在喉。
禮部查典,才發現最少從隋朝時候,倭王就已經開始自稱為皇了,比如隋煬帝時,就有倭國使者小野妹子(男,漢名蘇因高),在國書里偷偷寫了一句‘東天皇敬白西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