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牲畜、地盤都在不斷的萎縮。
大明這種教訓的方式,完全是奔著徹底消滅東吁去的,一點都不留情。
“四年而已,接著打。”朱翊鈞覺得沒有什么關系,到現在云南方面都沒有請求腹地周轉糧草,說明戰事不算緊張,這種小刀割肉,是真的疼,東吁的莽應里已經連續數次求和,但都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莽應里決定了戰爭的開始,大明決定戰爭的結束,這非常合理也非常公平。
“有點怪,這么久了,莽應里居然還挺住了,織田信長都選擇自殺了。”朱翊鈞說起了東吁的局勢,莽應里居然整整阻擋了大明四年的攻勢!連織田信長都只堅持了不到三年時間,就選擇了自殺。
“這不是大明不讓東吁投降嗎?”馮保有些無奈,這可不是莽應里抗的久,是大明態度十分強硬,投降都不讓,只能這么一邊打,一邊尋找和談的契機了。
朱翊鈞擺了擺手,說道:“朕不是那個意思,朕的意思,他怎么還活著?他手下那些個緬賊,沒有要了他的命,來爭取和談嗎?”
馮保想了想說道:“那安排他去死?”
朱翊鈞搖頭:“朕要他腦袋干什么,朕要東吁永遠沒有再滋擾大明邊方的能力。”
“正因為大明不要,所以他還活著,萬一大明打累了、煩了,問緬賊要莽應里的腦袋,緬賊也好有東西交給朝廷。”馮保解釋了其中的原因。
東吁巴不得大明索要莽應里的腦袋,這代表著這次的交戰即將結束。
到時候,緬賊們到黔國公府磕頭叫爹,這事兒就過去了,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從大明建國之初,到萬歷年間,素來如此。
磕頭叫爹不是什么恥辱的事兒,畢竟都叫了這么多年了。
可惜,這次碰到了個非常執著的皇帝,非要一直打,打到緬賊從大明西南方向徹底消失為止。
“陛下,現在之所以還在打,因為兩樣東西,一個是翡翠,這東西在緬甸是石頭,在大明腹地,可是比黃金還貴重的物品;第二個是木材,高端的紅木和柚木,大明造船業,非常需要,尤其是一些昂貴的畫舫,都是全柚木打造的。”馮保解釋了下這次大明對東吁征戰和歷次的不同之處。
以前,大明不繼續往西南打,是因為沒有經濟價值,熱帶雨林,全都是樹木,而且很難種地,因為雨季太長,導致燒荒的傳統手藝都不好使,開拓也沒有價值。
過往的戰爭目的,訓誡為主,所以才會反反復復。
這次則大不同,緬甸翡翠和木材生意,讓進攻不再是單純的消耗糧草,造船業巨大的缺口,讓云南相關產業變得異常發達。
俘虜東吁夷人,安排夷人作為力役伐木、挖礦,將木材加工后,順著烏江而下,在重慶府沿著長江南下,直到南衙和松江府用于造船,將腹地的各種貨物帶回重慶府,分別裝船進滇。
“你等下,朕明白了,翡翠礦上滋生出了明軍來,是這樣嗎?”朱翊鈞捋了捋馮保的分析,得出了一個簡單易懂的結論。
和大明對倭戰爭是一樣的,以前不打,是不知道倭國有銀山,連倭王天皇和征夷大將軍,大明都分不太清楚,現在倭國有銀礦,大明開海后,缺白銀缺的厲害。
馮保俯首說道:“陛下圣明。”
“這些翡翠,他們留著也沒用啊,他們就是可以加工,也沒有市場,最后還是賣到大明腹地,還不如讓大明軍駐扎,采礦還能安生點,這也是為了他們好,省的為了點翡翠打來打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