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籍傳藝則是給到官廠,發放給大工匠們傳道受業的獎勵,以培養工匠弟子人數和成績核算。
王謙站在了堪輿圖前,拿起了長竿,點在了堪輿圖的南北兩京、松江府、廣州府等地方,說道:“陛下,大明的銀子看起來非常的矛盾。”
“一方面銀子在大城鎮里堰塞,有錢都花不出去;一方面銀子在腹地、鄉野少的可憐,連銅錢都很少,鄉野大集,還有以物換物之景象。”
“之所以大明的銀子會如此的矛盾,完全是因為銀子轉不起來,一方面勢要豪右之家,只能儲蓄銀兩,他們不知道該投資什么,能投資什么;另一方面,腹地缺少白銀,缺少產業,哪怕是有馳道,有水路。”
“錢嘛,總是這樣,流向不缺錢的地方。”
大明發展非常不均衡,富的地方,富得流油,窮的地方,窮困潦倒,沿海地方因為海貿發展迅速無比,腹地卻沒有在海貿中獲利,甚至是因為人口流失,不進還退。
黔國公府和云南、四川等地方,拼了命的要打東吁,多少也是盯上了出海口,打下來,有了出海口,世世代代都受益的大事。
王謙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沿海這些富裕之地,產業扎堆,形成了惡性的競爭,王巡撫在兩廣,佛山大大小小鐵坊,為了賣鐵鍋,彼此惡性降價,壓榨勞動報酬、偷工減料,換取利潤。”
“若非王巡撫營造官營鐵鍋,用良幣驅逐劣幣,恐怕這鐵鍋真的變成薄利了。”
“這種現象,不僅出現在佛山,也不僅是鐵鍋,山東的海帶、精鹽,蘇松的棉布,浙江福建的茶葉,或多或少都有這種現象出現。”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現象,因為銀子都在這些地方堰塞,只要能賺點錢的產業,銀子都會蜂擁而至。”
張居正驚訝的看了王謙一眼,申時行回京后,到張居正府上拜訪,申時行談到了這個問題,王謙雖然不在松江府,但他看到了現象,總結了問題,找到了原因,并且給出了看起來可行的辦法。
王謙繼續說道:“這經濟萬分復雜,窮經皓首,恐怕也難以窺見其真理,但朝廷干預經濟,最好的手段,就是貨幣。臣這個通濟錢莊,聚斂貨幣,就是這個目的,損有余而補不足。”
“那產業為什么去腹地呢”朱翊鈞問了一個自己關切的問題。
王謙趕忙說道:“陛下,現在大明的工坊,還不是機械作坊,都是手工作坊,腹地人便宜,原料也便宜,只要腹地不沿海,腹地人力一直有優勢。”
張居正眉頭緊蹙的問道:“王御史,我有個問題,別人為什么要把銀子交給你呢你還設了這么高的門檻。”
“先生以為,人最害怕的是什么”王謙打了個機鋒反問了回去。
“壯志難酬。”張居正想了想回答道:“一腔抱負不得展布,此人生之大憾。”
“先生大義。”王謙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張居正說的是實話,對于張居正、戚繼光他們而言,這就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張居正好奇的問道:“你的答案是什么”
王謙趕忙說道:“我覺得,人最害怕的就是子孫不孝,這好不容易積攢的家業,被子孫給敗光了,所以,對于很多勢要豪右而言,把銀子交給可靠的通濟錢莊,也比交給子孫要強。”
“你說的很有道理。”張居正想了想,認可了王謙的說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