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五步走每一步都非常清晰,層層遞進,無不是切中命門。
“正所謂,考成日課消吏舉、擴選滋亂破綱常、舉人沉吏斷仕途、學制代舉絕文脈、脅民迫政覆維新,如若如此,先生以為如何”朱翊鈞笑著問道。
張居正深吸了口氣說道:“陛下,宦海沉浮者,都是大家大業,都是有九族的,誰敢這么做,得先問問自己九族答應不答應。陛下把倍之,定為了十惡不赦的謀逆造反,自那之后,大家都小心謹慎。”
“陛下,大明官場多是尸位素餐之輩,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缺乏擔當,才是大明官場的主要問題,而不是造反。”
“平叛,又不需要什么證據或者名單,出現了這種事,自然要點齊兵馬平叛了。”
皇帝要是柔弱之輩,這么干還說得過去,兩宋那么多年,弘治年間都是這樣,就陛下這個性子,大過年也不忘去京營看看,大明國朝上下,誰敢
狗斗是狗斗,狗斗是你咬我,我咬你,是普通的政治斗爭,這個名利場里,大家都斗來斗去,可是造反真的會被殺頭。
張居正詳細的解釋了下,為何萬歷維新沒有倍之這種鬧劇發生。
因為這是大明,是封建帝制,皇帝掌握了軍權,而且皇帝是把軍權攥的很緊很緊的陛下,在大明,想成為生員,都要兩個生員聯名作保,才能參加院試,成為進士,你因為種種原因改過姓氏都得改回來。
申時行姓徐姓了27年,中了進士,立刻就改回本姓了。
朱翊鈞看向了梁夢龍說道:“所以,梁少宰,若是有遇到過不去的坎兒,就跟朕說,朕收拾他們,吏舉法,勢在必行,這是大明萬歷維新的基石之一。”
“臣遵旨。”梁夢龍明白皇帝的意圖,就是為了給他撐腰,皇帝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梁夢龍歸班之后,大明廷臣們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始議事。
王崇古和王家屏不信邪一樣,又開始折騰工會這事兒了。
朱翊鈞希望他們可以成功,但最終無外乎兩個結局,一種是世襲制的工賊,這頭吃東家,那頭吃工匠;一種是毫無作用,頂了天,組織個相親大會;
這是權力末端必然出現的結果,給的權力多了,就會兩頭吃,給的權力少了,就沒有任何作用。
朱翊鈞看向了窗外,張望了下,開口說道:“下雪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東南的暖風,突然轉了向,西北風呼嘯而過,掃過了京師,雪花飄了起來,還是一場大雪,飄飄洋洋的鵝毛大雪在風中打著旋,任性的飛舞著。
“瑞雪兆豐年,臣為陛下賀,為天下賀。”張居正看了眼窗外,春雨貴如油,這春節過后的雪和雨,都是對大地的滋養。
“刑部是不是有什么冤案啊”朱翊鈞看向了王崇古問道。
王崇古一個機靈,差點被噎住,趕忙出班俯首說道:“冤案什么冤案那個要翻案的楊巍不是已經被斬首示眾了嗎”
“月港遠洋商行商總唐志翰的案子,處理干凈了嗎家產討要回來了嗎這案子這么久了,昨天王謙提到了,朕就留意,似乎還沒辦完”朱翊鈞詢問,唐志翰被卷了不少家產,唐志翰本人都差點死了。
王崇古趕緊回答道:“唐志翰的前妻劉氏,轉移了不少的家財,一共一百六十萬銀,被劉氏和那奸夫許貞翼揮霍了不少,只追回了六十萬銀,去年年末已經辦清楚了,漳州府結案上報了刑部,這案子已經到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