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也有點慌,二十三日,是陛下每月到全楚會館蹭飯的日子,這眼看著陛下馬上要離開了,這要是撞見,少不得問責,門房說了兩句后,不敢多吵。
“說好了一日就一日,明日就走,不要多說話,不要被人發現。”門房小心叮囑著,可門房話還沒說完,袁可立就被兩名緹騎,給摁住了。
皇帝每月到太傅家蹭飯,這是慣例,京師人人皆知,緹騎負責陛下安全,這種看起來有點可疑的人,而且在陛下快要離開的關鍵時間出現,緹騎不抓是失職。
主要是袁可立背的書箱,看起來太重了些。
朱翊鈞在文昌閣里,國事聊完,正在聊熊廷弼會試之事。
“熊大啊,這次考試有沒有信心”朱翊鈞笑著問熊廷弼的備考如何。
“陛下要我考個狀元嗎那估計不行,大明人杰地靈英才輩出,我覺得我能考中進士,狀元不敢說。”虎背熊腰的熊廷弼頗為謙虛的說道。
熊廷弼的樣子,更像是個武將,而不是士大夫,熊廷弼讀了那么多書,仍然沒有多少書卷氣。
朱翊鈞身體往前湊了湊說道:“要得狀元簡單,咱給你泄題好了,反正禮部確定了考題,要咱朱批,到時候,咱告訴你!主考、副考、同考官,連貢院都是咱的,咱給你開方便之門,拿他個狀元郎!”
“額…”熊廷弼略顯無奈,陛下敢,他可不敢。
“陛下不可,王謙那個舉人有問題,影響了王謙升轉,這萬萬不可,泄題不是在害他嗎”張居正人都麻了,私底下的陛下,其實一點都不嚴肅。
“玩笑話,玩笑話。”朱翊鈞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說道:“這入了夜,咱也回去了,熊大你好好備考,千萬不要緊張,你的文章,咱也看過,好好考,絕對沒問題。”
朱翊鈞也是說著玩兒,會試,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的大事,他這么干,是公然破壞秩序,他是怕熊廷弼緊張,意思是,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實在考不中,熊廷弼還能走武夫一途。
駱思恭入了文昌閣,俯首說道:“陛下,臣抓了一個窺伺之徒。”
“哦帶上來。”朱翊鈞大感驚奇的說道。
袁可立被帶到文昌閣的時候,背后一層又一層的冷汗,飛魚服他還是認識的,這沒有被五城兵馬司抓走,居然要被緹騎給抓進詔獄了。
朱翊鈞一看袁可立的樣子,就知道這不是什么窺伺之徒,揮了揮手說道:“放開他吧,就一個書生,你叫什么名字”
不怪緹騎多心,實在是袁可立的那個書箱有點太重了,王崇古的弟弟王崇義就是被火藥給炸死的,不得不防。
袁可立的手掌十分的粗糙,和朱翊鈞的手很像,一看就是經常干農活的手,他人站的很直,精氣神打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奸佞之徒。
“回貴人的話,姓袁名可立,河南睢州人,入京趕考,為避宵禁,叨擾全楚會館,全無窺伺之意。”袁可立再俯首說道,他不知道面前這人是誰,但從站位上看,是主事之人,能在全楚會館主事,一定是貴人。
“哦,那就住一晚吧,賬算咱的。”朱翊鈞也不是很在意的說道,緹騎以為他是窺伺之徒,就把人摁了,這一晚的房錢和餐食,就算是解除誤會。
緹騎已經全面檢查過了,書箱里裝著小米,不是火藥,四十斤的小米,是他拜師的束修。
朱翊鈞走到了文昌閣的門口,忽然回過頭問道:“你說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