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真的有多嚴重,戚繼光表示不算什么大事。
三天后,京營傳來了消息,并無人病死,病倒的三百人,也逐漸康復了起來,大醫官陳實功、龐憲給了明確的理由,不是有居心叵測之徒投毒,是水土不服。
京營隨扈南下也就三萬人,京師還有七萬,在營中散播瘟疫,那不是斗爭,那是找死,這可是剛剛入朝抗倭,為大明打下了最少五十年國運的強兵。
陛下連罵名都不在乎,非要親自到南衙監斬,這種決心,勢要豪右可不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水土不服,有多方面原因,氣候環境、南北微生物不同等等原因造成。
這三百多人病倒的真實原因,其實就是喝了不干凈的水,導致的上吐下瀉,癥狀不嚴重,也沒人病死。
“這剛病好,還要挨頓打,戚帥也真的是…”朱翊鈞看著戚繼光的奏聞,這三百多人病愈之后,一人領了十軍棍,結結實實的挨了頓揍。
兩名帶隊扎營的把總,也被送回北衙講武學堂當教師了。
大明軍例,明確規定不能喝生水,這些軍兵、把總違反了軍例,就得挨這頓揍,軍兵覺得水清澈見底,很干凈,就沒有燒開。
兩名把總御下不嚴,負有主要責任,處罰極為嚴厲,可以說軍旅生涯,就此結束。
“慈不掌兵,戚帥是對的。”
“但這事兒也怪朕,京營的學堂,終究是只讓軍兵的孩子們讀了書,咱們京營還有很多人不識字,不明理。”
“這是朕的錯,最近并無征戰,從內帑撥二十萬銀,加強營中教育。”朱翊鈞反思了下軍隊建設中自己的不足。
這些軍兵覺得,因為水臟所以才不能喝生水,獅子山的甘泉,清澈見底,就沒問題了。
朱翊鈞不怪把總,把總不可能事無巨細,把總強調軍例,也阻攔了;
朱翊鈞不怪軍兵,他們沒讀過書,不明理,覺得水不干凈,才不能喝生水,水干凈可以喝。
這些窮民苦力出身的軍兵,打小生活并不精致,很多都是喝生水長大,是遴選入了京營才改變了人生軌跡。
軍兵大讀書的行動,只覆蓋到了把總一級,大明京營待遇已經極好了,但還有三萬多人只能簡單識字,原因很多,京營累年征戰,是主要原因之一。
朱元璋也是在天下穩定后,才開始手不釋卷的讀書,就這,還被讀書人騙了一次又一次。
“讓大醫官們定期去營中,講一講衛生與簡易方。”朱翊鈞補充了軍隊建設的不足。
馮保欲言又止,領命執行去了,十萬人全都讀書明理的大軍,陛下真敢想,戚帥真敢做,還真的快干成了。
這么一支軍隊,在最危急的時候,可以用三個月時間擴展到百萬眾去。
把大明天下再打一遍,綽綽有余了。
在獅子山軍營傳出瘟疫的消息后,整個南京城就像被施了時間暫停的法術一樣,整個南京城都變得蕭條了。
即便是最熱鬧的秦淮河畔,也是門可羅雀,所有家宅都是門戶禁閉,連走街串巷的商販都不敢大聲吆喝。
所有人都在罵,是哪個不長眼的、大缺大德混賬,這個時候,挑撥皇帝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