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老家,娶妻的時候都會打聽打聽情況,可到了京營里,就變得非常困難,在入朝抗倭發生后,一些個媒人,就開始做起了一門古怪的生意,嫁銳卒。
如果京營軍兵從前線活著回來了,那他就是英雄,皇帝的恩賞之豐厚,天下聞名,跟著丈夫過一輩子都不會吃苦;
若是銳卒死在了前線,這撫恤銀,就可以拿到手里,保一輩子衣食無憂。
京營講武學堂,那是京師數得上的頂級學堂,絲毫不亞于名儒學堂。
這本來是個好事,軍兵以前社會地位低,現在有人上趕著嫁上門,是好事。
但京營鎮撫司,也就是軍事法庭,在入朝抗倭之戰結束后,收到了十二份訴狀,這些軍兵發現自己被騙了,做了冤大頭。
“騙婚騙到了京營的頭上!”朱翊鈞深吸了口氣,平息了自己的怒氣,發現無論如何都平息不下去,才問道:“究竟如何?”
戚繼光將案卷交給了陛下,情況不復雜,這十二份訴狀,情況是完全一致的,都是已經嫁過人,甚至趁著軍兵在前線征戰,這些婦人在后方,再續前緣,軍兵回到家,發現家被別人給占了。
這是騙婚,而且還是一個團伙作案。
朱翊鈞看完了卷宗,略微有些自責的說道:“這事兒朕居然不知道,南巡出發太倉促了,應該等凱旋之后諸事皆了再南巡的。”
“出發之后,朕不再操閱軍馬,知道的晚了,他們怎么敢把主意打到京營銳卒的頭上?”
是一個團伙作案,是一個賣房的經紀買辦干的。
京師不僅紙貴,地也貴,宅更貴,大明附籍制度,沒有產業不得附籍,為了落得北衙戶籍,當真是想盡了辦法。
賣房的經紀買辦,和媒婆一商量,就開始干了。
“京營刀刃向外,從不將刀兵對準百姓萬民。”戚繼光告訴了陛下為何會這樣。
朱翊鈞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這事兒不能按戚帥的意思辦,通通處死,經紀買辦、婦人、丈夫,一律處死!京營銳卒刀刃的確向外,但朕的劊子手,專斬邪佞!”
“如果不斬,日后這等奸佞必然蜂擁而至,成了就是美事兒,不成也不會怎樣,犯錯的成本太低了。”
戚繼光的判罰過于仁慈了,判離,歸還家產,這種判罰,完全是按著民間律法進行,軍營是軍營,和民間完全不同。
要是軍營和民間相同,那還要鎮撫司這種軍事法庭干什么?
“陛下圣明。”戚繼光不動聲色的說道,沒有反對。
朱翊鈞一愣,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不太簡單,他想了想說道:“戚帥這處置意見,是故意的吧,就是讓朕改判,施恩銳卒?”
“陛下圣明。”戚繼光見自己的心思都被陛下看穿了,也沒含糊其辭,他也不擅長。
他就是為了讓皇帝執行正義,讓軍兵感念陛下恩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