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南衙逆黨的原話是死丘八翻身了,逆黨對于皇帝翻身的認知是一時沒看住,讓皇帝得了機會。
而逆黨對軍兵、佃流氓力翻身,是非常不滿的,一群底層邊角料,居然也能成為比他們還要重要的人上人。
“這個女醫倌的案子,怎么辦?”戚繼光提到了其中一個十分棘手的案件。
這十二個案子里,還有一個軍戶女醫倌,也被騙了,受害的軍兵可不僅僅男兵,連女兵都有一個。
女醫倌還是太醫院的學子,聽了父母的話,跟假丈夫成婚三年,這個假丈夫在和女醫倌成婚前,就已經成婚,并沒有孩子。
假丈夫在和女醫倌婚姻存續期間,生下兩個兒子,整個過程,假丈夫并沒有和之前的妻子斷絕來往。
女醫倌聽說窩案爆發,總覺得丈夫平日里有些奇怪,稍微一查,就發現了端倪。
這假丈夫是兩頭騙,身份都是假的,而且都是圖謀對方家產。
在這個年代里,男的三妻四妾也算正常,也按窩案的斬立決去處置?
“殺。”朱翊鈞十分確切的說道:“既然是窩案,就要一體對待。”
這是維護京營軍兵的集體利益,而且女醫倌對欺騙自己的假丈夫,就兩個字,恨絕。
即便是這個假丈夫和之前那個妻子斷絕來往,她也要和離,作為軍戶醫倌,她這點決斷力還是有的。
“臣遵旨。”戚繼光明白了皇帝的打算。
女醫倌可以再婚,也可以不婚,京營對于這種情況,即便有出戰任務,也可以選擇讓她留在老家照看病人。
勞動使人自由,更加高效的勞動,使人更加自由,本來女醫倌就不想和那假丈夫成婚,父母之命,她無法抵抗分毫,婚后也是聚少離多。
現在,她是熟練的外科醫生,沒有丈夫,也可以讓自己、孩子活的很好。
陛下素來不喜歡身份政治,對于泰西這樣的社會,身份政治,可能是維持穩定的關鍵,但是對于大明而言,這就是毒瘤中的毒瘤。
陛下維護的是整個京營集體利益,所以要一體對待。
身份政治是典型的豎切,階級政治是典型的橫切,士農工商、上流、下九流等等表述也是橫切。
自從萬士和提出橫切豎切這種社會政治構想之后,大明應用極為廣泛,至今這種構型,唯一的對手是蒙兀兒國。
無論是橫切還是豎切,都不能客觀去描述。
那邊因為宗教、種族、宗族等等制度,情況有點過于復雜了,以至于讓大明明公,都束手無策。
大明觀察了很久,最終放棄了繼續簡單概括蒙兀兒國的社會體系,有點難為人了,阿克巴這個蒙兀兒皇帝都搞不明白的問題。
“陛下,臣有些想法。”戚繼光坐直了身子,在他看來,這案子,既然發現了,有了補救措施,就會避免情況的惡化,不會量變引起質變,防微杜漸做到平時,就可以維持京營的戰斗力,不算大事。
接下來他要和陛下談的問題,才是國朝根本。
戚繼光正襟危坐,極其嚴肅的說道:“臣在閱江樓聽聞了馬三強案,這個案子,并非個案,如果和萬歷九年江南操戈索契的大案,聯系起來,就會發現這種案子的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