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也是名將,他復盤過大明收復大寧衛全寧衛之戰,他覺得自己遠不如常遇春勇猛。
朱翊鈞也不這么認為,他覺得,戚繼光和常遇春不是一樣類型的將領,戚繼光和衛青、徐達更為相似,都是穩扎穩打,就是敵人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無可奈何的那種帥才。
“去山外九州這段路,從正面是走不上去的,中原走了六百年,還是開平王從遼東繞過去的。”
“宣府易守難攻,若是楊洪真有異心,要聯合于謙給英宗設局,何須設這么一個局?楊洪、楊俊父子,只需和也先會盟,大明只有南遷一途可走了。”戚繼光解釋了下這個陰謀,軍事上毫無依據的原因。
宣府是京師門戶,宣府丟了,代表著大明可以回南方了,北衙是決計不可能守得住。
那時候,大寧衛、全寧衛、應昌也在胡虜手中了。
戚繼光看了一眼王崇古,王崇古被這一眼看的心驚膽戰!
王崇古立刻激靈了一下說道:“陛下,臣當年在宣大,是貪了不少的銀子,但沒跟俺答汗會盟,攪合在一起,陛下明鑒!”
說他王崇古是個奸臣,他認,可他也是臣,從沒想過要投奔俺答汗,戚繼光這一眼,就把王崇古給嚇得抖了三下!
這罪名太大了,他王崇古的確貪,但他不想做兒皇帝石敬瑭。
“也先太心急了,他要是攻宣府大同,再下居庸關,別說景皇帝和于謙,就是太祖高皇帝、徐達、常遇春仍在,也只能再圖日后了。”戚繼光沒有要攻訐王崇古的意思,他趕忙岔開了話題。
當初王崇古要是真的和俺答汗暗通曲款,甚至會盟,那真的是天大的麻煩。
也先是繞道紫荊關入的京畿,俺答汗是從古北口南下,都沒有攻破宣府。
某種程度上而言,也先和朱祁鎮可以坐一桌,土木堡一戰,也先大獲全勝,大抵是有些飄飄然不知自己是誰,居然敢不取宣府居庸關,繞道紫荊關。
膽子是真的大,把戎事當兒戲。
當年成吉思汗鐵木真,都不敢這么干,鐵木真也是先取宣府、再取居庸關,金國失宣府,只能南遷開封,最后國滅。
王崇古越看越不對勁兒,厲聲說道:“陛下,臣看出來了,這雜報,說的根本就不是于謙故事,而是在陰陽怪氣!”
“這里面的于謙是于謙嗎?根本就是元輔張居正!這里面的楊洪楊俊父子,根本不是楊洪,而是臣和王謙那個逆子!這里面的石亨,就是戚帥!”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簡直是豈有此理!”王崇古猛的拍桌而起,大怒。
他看懂了,這哪里說是土木天變,根本就是在說萬歷維新!
他王崇古是宣大總督入的京師,楊洪被打成了反賊,他王崇古自然也是反賊了。
這雜報里拐外拐,把石亨和戚繼光強行聯系在一起,大抵就會得到一個戚繼光也要造反的結論。
張居正一直沒說話,他看了很久的雜報,攥著雜報的一角,于謙最后是以逆賊的身份,被復辟的英宗皇帝斬首示眾。
按照王崇古的映射法,張居正會和于謙一個下場,歸政后,被掌控了皇權的皇帝,斬首示眾,但似乎并沒有發生。
“陛下,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反賊了,拿人吧!”王崇古易怒,這種逆賊,只能重拳出擊。
朱翊鈞擺手說道:“誒,王次輔勿急,這等胡言亂語,越是理會,他們越是高興,朕做給他們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