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臨行前,咱家千叮嚀萬囑咐,交代你的話,無論你聚斂多少,自己只能留下三成,剩下的要交到內帑。”
“你忘了,你能聚斂這么多的銀子,都是因為你是天子家奴,而不是你自己這個人。”
“忘本吶。”
陳增已經不忠誠了,他只給內帑交了一成,這是不忠誠;內外勾結,和地方官員沆瀣一氣,知情不報,并且參與其中,就更加不忠誠了。
張宏保不住他,宮里有宮里的規矩,忠誠就是最大的規矩,只要不是忠誠問題,張宏都能保得住。
“下輩子,長點心吧。”張宏磨好了刀,站到了陳增面前,幾個東廠的番子,摁住了陳增和他的三個義子。
張宏將手中的撬骨刀,插進了陳增的脊椎骨,輕輕撬動滑動了下,陳增眼睛一瞪,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很快,陳增三個義子,被張宏親手處置。
“把腦袋砍下來吧,身子喂狗,腦袋送解刳院做標本吧。”張宏盯著番子砍掉四人的腦袋,才在文書上簽字畫押。
身首異處,腦袋還要做成標本,這就是背叛的下場,其實張宏挺想把這四人送到解刳院里做標本,奈何解刳院不收大明人了。
親手處置,是讓各方義子們不要抱有任何的僥幸心理,太監斂財、誣告都很正常,但太監不能不忠誠。
王崇古也來到了杭州府衙,他沒有提人,而是來審問張問達的。
王崇古人老了,喜歡拄著拐杖,以前王崇古是裝的,但現在看腳步就知道,王崇古真的老了。
“張問達,浙江金華府、紹興府、寧波府,在四年,居然倒閉了三家官廠,這可是官廠,壟斷的買賣,能被你經營倒閉了。”
“你倒是好算計,都把主意打到了官廠上了。”王崇古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張問達,語氣有些森嚴。
這些官廠經營不利只能倒閉,很快就被民坊低價收購,而后扭虧為盈,以此來證明,官廠的臃腫和僵化,是官廠無法盈利的關鍵。
看起來一切都十分的合理,但王崇古當了一輩子官,他家世代行商,這里面狗屁倒灶的事兒,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官廠臃腫僵化貪腐橫生,民坊就不臃腫,沒有七大姑八大姨的裙帶,沒有各種陳規僵化,沒有貪墨了?
這種鬼話,王崇古信了,也是白活這七十歲了。
張問達被盯著有些心虛大聲的喊道:“王次輔!你就沒想過把西山煤局煤鋼廠、永定毛呢廠、桃吐山白土廠,變成你自己家的產業嗎?別騙人了!你就是不敢而已!”
“王次輔,你說這些官廠,是誰的官廠!”
王崇古笑著說道:“是陛下的官廠,是朝廷的官廠,是萬民的官廠,是大明的官廠。”
“道貌岸然,滿嘴的屁話!”張問達聽聞這個公事公辦一樣的套話,嗤之以鼻,套話誰不會說一樣,官轉民,這民坊就不是萬民、大明的工坊了嗎?
“確實是屁話,那簡單明了點,這些都是陛下的官廠。”王崇古深以為然頓了頓拐杖說道:“我膽子小,不敢偷陛下的官廠,你膽子大,敢偷陛下的東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