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九月初二,大宗伯沈鯉呈送了萬壽圣節的一切禮儀,這已經是按照圣意進行了削減,但依舊十分的繁瑣。
“陛下,松江知府王謙到了。”一個小黃門報聞圣上。
皇帝要先宣見王謙,完全是因為馬三強案,馬三強在劉記豆腐坊磨豆腐,被驢踢斷了腿,劉記豆腐坊非但不給賠償,反而把馬三強給告了,上海縣衙門判劉記豆腐坊賠十五銀,大東家劉友嘉雇傭地頭蛇徐四海,發生了滅門慘案,馬三強報復殺了劉友嘉一家十三口。
這個案子,王謙主辦,影響極大,甚至十分深遠。
“臣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王謙進門行禮,他爹給他求情,反倒是被陛下認為是為民做主,就是越界執法有點爭議,被罰了半年俸祿。
“免禮,坐。”朱翊鈞手一引,示意王謙坐下說話。
朱翊鈞看著王謙,十分鄭重的說道:“你要是越界執法,怎么也要跟蘇州府打個招呼,然后一起去,你這直接進去拿人,多少有些嚇人了。”
“臣就是有點氣急了,怕人跑了,臣再也不敢了。”王謙趕忙說道:“那徐四海四個逃到蘇州府的走狗,但凡是走脫一個,臣恐怕都是寢食難安,悔不當初。”
王謙那時候已經是一股熱血沖了天靈蓋,什么都顧不上了。
“案子辦的很好。”朱翊鈞興致滿滿的說道:“朕聽說,王大公子,親自披甲,帶著衙役,殺穿了徐四海的匪窩?詳細說說。”
“臣就是仗著堅甲利弩而已,陛下不知道,這些個明面稱工盟,實則工賊的賊人,有多蠻橫,徐四海甚至要鼓噪工匠與臣對抗!”
“說時遲,那時快,臣自然不能任由徐四海胡說八道,臣立刻傳令動手!抄起一把復合弩,就射了過去!嚇得他直接縮回了墻內。”王謙眉飛色舞的講起了那日的過程。
徐四海是工賊,手段狠毒,弩、甲胄全都有,拒捕的時候,還把自己說成了受害者,也就是王謙處置迅速,否則真的讓徐四海鼓噪起來,恐怕沒那么容易收場。
人其實沒有那么聰明,而且非常容易被鼓動,尤其是事實不清楚的情況下,徐四海又是匠人出身,把匠人鼓噪起來,真的非常危險,那個時候,就得有決斷,不能瞻前顧后。
至于殺穿匪窩,倒不是虛言,王謙手刃了一人,射傷了兩人,全都是徐四海的鐵桿走狗。
“事后,躺在床上緩了兩天才緩過來。”王謙講完了那日的情況。
“不錯不錯。”朱翊鈞非常肯定王謙的勇氣,他雖然跟著王崇古學了點武藝,但本質上是個士大夫。
王謙眉頭緊蹙的說道:“陛下,有件事,秘魯總督府派了使者,說是要大明繼續供貨,費利佩加的關稅,不必理會。”
“哦?”朱翊鈞坐直了身子,嚴肅的問道:“具體而言,怎么運作呢?”
王謙低聲說道:“我們的商隊把貨物運到秘魯總督府利馬城的明館,他們在利馬城明館購買大明貨物,使用白銀支付,之后的事兒,就不用我們管了。”
“這不是秘魯總督府,在瞞著費利佩走私嗎?”朱翊鈞有些驚訝的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