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四大總督府,日后不必如此奢靡,天高水長,唯恐有失,諸公篳路藍縷以啟山林,開拓屬實不易,若有失期君臣兩難,就上一份賀表就是,心意朕都知道了。”朱翊鈞看完了四大總督府的賀禮,下了道不必送賀壽禮的圣旨。
理由有三:怕丟了,這么貴重的東西,船翻了如何是好?
而且各總督府篳路藍縷,能把自己照顧好,已經是很難的事兒了;
最后則是失期君臣兩誤,這老天爺可不管他朱翊鈞過不過生日,風亂了,一耽誤幾個月的時間都有可能。
主要是有點浪費,十六萬銀的萬壽盤,可以修二十里馳道;一千斤的金盤,可以發三十萬貫的寶鈔;十二萬斤的銅,可以鑄造九十六萬貫錢,供給數十萬戶使用。
這都做成賀禮,就不太方便熔鑄,是對社會資源的巨大浪費。
“陛下圣明。”張居正領著群臣出班,俯首齊聲山呼海喝。
幾個總督府其實早就猜到了,萬歷十七年的萬壽圣節,可能是唯一一次,向陛下獻如此貴重豪奢的賀壽禮了,日后都會明令禁止。
尚節儉的陛下一定會下旨不得奢靡,所以,四大總督府才會如此重視。
朱翊鈞專門叮囑過張居正,兩京一十五省皆上賀表,不得獻壽禮,朱翊鈞太了解大明朝的官僚了,一旦他這里開個口子,
在四大總督府送上了賀禮之后,就是大明官僚們的賀表,內容乏善可陳,至于是不是照抄,朱翊鈞其實不是很在意,寫了就是。
在賀表上完之后,在大宗伯沈鯉三請之下,朱翊鈞走出了黃浦江行宮的文華殿,步行出殿,抵達了祈年殿齋醮。
齋醮是一個十分繁瑣的流程,朱翊鈞站了快半個時辰,才輪到他去燒青詞,用龍虎山天師張國祥寫的青詞,祭祀了上天。
青詞這個東西,大臣們來寫,多少有點格格不入,但是龍虎山天師來寫,就是專業非常對口了。
中午大宴賜席,朱翊鈞飲了九爵,不過里面沒有酒,都是水,他的爵看起來很大,但其實就一口而已,九爵禮之后,朱翊鈞就選擇了離場,他繼續在這里,怕是誰都吃不好喝不好。
朱翊鈞離開后,奉王殿立刻就開始人聲鼎沸了起來,皇帝回到了行宮通和殿,通和殿完全仿照北衙通和宮修建,是朱翊鈞真正的寢宮。
他回到宮里,立刻就把十二章袞服給脫掉了,主要是上面掛的配飾實在是太多了,走起路來要走四方步,否則就會叮叮當當亂響,有失體統。
“這萬壽圣節還是要精簡再精簡,過于繁瑣。”朱翊鈞換上了自己的青色常服,歪在藤椅上,才覺得舒適了起來。
王夭灼笑著說道:“就知道夫君惱怒這些個繁文縟節,我備了長壽面,夫君要不要吃一點?”
“好。”朱翊鈞坐了起來,他不是不過生日,每年過生日,就只有一碗王皇后親自煮的長壽面。
王夭灼嘗了一口,笑著說道:“不燙了,可以用了。”
皇帝入口的東西,都要過奢員的口,萬一有毒,那真的會血流成河,可是皇后親自煮的長壽面,奢員是嘗還是不嘗?
皇后不讓下人為難,每次都自己嘗一口,因為大醫官交代過,不要讓陛下吃太燙的食物,也算是個正經的、彼此心照不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