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艦式的一個半時辰,大明君臣民見證了大明水師的強橫,僅僅受閱的艦隊,三桅夾板艦之上的船艦就有兩百余艘,四百料的戰座船已經不在統計范圍之內了。
朱翊鈞站在海風之中,用千里鏡搜索著海面上的每一條船,他忽然眉頭一皺,將千里鏡放到一邊,指著港口內一條拆的有些不成樣子的船只,愣愣的問道:“那是飛云號吧。”
游龍號、飛云號有模型,朱翊鈞經常拆裝著玩,他對飛云號頗為熟悉。
“陛下圣明。”趙士禎看著陛下指的方向,俯首說道。
“那是要徹底拆掉了嗎?”朱翊鈞有些感慨的問道,因為甲板之上已經全面拆除,連船體都拆掉了一半。
“回陛下,是要徹底拆掉了。”趙士禎肯定的回答了陛下,飛云號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
飛云號是實驗艦,各種極限測試都用飛云號來測,而且拆建次數多了,整體已經承受不起極限實驗了。
飛云號已經被徹底玩壞了。
“下一艘實驗艦還叫飛云號吧,把這個船號,傳承下去。”朱翊鈞下了一道命令,大明水師從今天起,也有了傳承。
船可以拆,可以沉,但船號要傳承下去。
閱艦式,朱翊鈞很喜歡,因為這代表了大明找到了新生的出路和未來。
大明在萬歷元年的時候,已經二百零五歲了,垂垂老矣、天下困于兼并、武備松弛、虜變倭患讓大明更加衰弱,但縱向比較下,大明已經很好了。
西漢205歲是元始二年,那時候,王莽已經在準備篡位了;
西晉東晉加起來的國祚,也就155年,還欠了50年;
大唐205歲的時候,是唐文宗太和八年,次年甘露之變,唐文宗鏟除宦官勢力失敗,被軟禁,沒多久被宦官所殺,大唐那時已經是藩鎮割據的年代。
至于大宋205歲的時候,已經亡國一次了,是宋孝宗乾道元年,那年金國使者國書的抬頭都是‘侄宋皇帝’,金國給宋朝的國書不用尊號,不稱闕下,定式為侄宋皇帝。
宋孝宗之所以被如此羞辱,完全是宋高宗趙構投降主義惹的禍。
至于韃清,從入關建立全國性政權算,韃清205歲的時候,已經是道光二十九年,第一次鴉片戰爭已經結束,《南京條約》已經簽訂六年之久。
大明205歲時候,政治結構基本穩定、外患基本平息、并無大規模的農民起義,雖然各種毛病很多,但仍然稱得上是天朝上國。
朱翊鈞看著海面上劃過的船艦,對著張居正說道:“勢要豪右、鄉賢縉紳、富商巨賈、士紳官僚這些地方的統治階級,對萬歷維新持有悲觀態度,朕可以理解,畢竟大明壽歲已高,萬歷維新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今日今時,再抱著過去的想法不放,依舊要反對萬歷維新,只能說是看不清楚大勢所趨,活該死在萬歷維新浩浩蕩蕩的浪潮之下了,或者更加明確的說,死在朕的手里。”
“前路仍舊坎坷,吾輩當自強也。”
萬歷維新的成功,是自我新生,來自于大明內部的努力,是大明萬民用雙手一點點創造出來的奇跡,同樣是乘上了第一次全球化的大風,才有了這番成果。
大海,是大明的出路。
“陛下圣明。”張居正帶著群臣歌功頌德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