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長期去看,人心向背,恐怕還是要丟的。”
是也不是,一個比較矛盾的答案,大明新開辟的麓川五府,已經是大明的形狀了,政治軍事經濟文化,全面羈縻,讓這五府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擺脫大明的統治。
可是長期去看,大明如果無法解決老撾問題,保證不了老撾的安全,人心離散,最終還是要得而復失。
你大明天朝上國也不過如此,那一些野心之人,立刻開始蠢蠢欲動,熟苗變生苗,生苗無休無止的襲擾大明軍駐地、驛路,最終大明在權衡利弊后,只能收縮。
朝廷要防止平定緬賊之戰變成了爛仗,云南地方養寇自重,也要防止過多的戰爭投入,讓大明陷入窮兵黷武的惡性循環。
戚繼光面色凝重的說道:“老撾單獨面對東吁或者安南任意一方,就已經是非常困難了,而且惱怒于老撾對大明的徹底投獻,恐怕,這次東吁、安南入寇,老撾人會被屠戮殆盡。”
“廣西總兵戚繼美上奏,已經云集三萬軍兵于鎮南關,等待朝廷征伐調令,而兩廣巡撫劉繼文、廣州府知府萬文卿已經帶軍糧火器等物,前往鎮南關。”
這次東吁緬賊和安南打出的旗號,可是要報世仇,絕其苗裔。
大明在明緬之戰中,展現出了強悍的武力,讓東吁面賊和安南意識到再不聯手,就會被大明各個擊破了。
這一戰里,甚至有暹羅的影子,暹羅拒絕了老撾人的避難。
戰爭的本質是強迫敵人屈服于我方意志,顯然在中南半島有一股共識,阻止大明過多深入干涉。
朱翊鈞眉頭緊蹙的說道:“朕不通軍務,但朕知道一個道理,遠水解不了近渴,大明的支援固然有效,但老撾南掌刀攬勝的兒子刀示恭,撐不到大明軍趕到。”
刀攬勝入朝后,留在了大明,讓兒子刀示恭回到了老撾,讓老撾和琉球一樣并入大明。
刀示恭剛剛回到了老撾,還沒開始做,東吁緬賊和安南人就打上門了,大明軍固然強橫,可是刀示恭撐不到大明軍到,那一切都是虛妄了。
“陛下圣明。”戚繼光俯首說道。
在戚繼光心里,這個他看著長大的陛下,是非常非常寬仁的。
刀示恭一個蠻夷,頂多算是個熟苗,死就死了,死了正好作為宣戰的借口,但陛下寬仁,還是希望刀示恭能夠爭氣點,扛到大明軍抵達。
就像當初大明希望朝鮮王李昖能多抵抗一段時間,結果李昖連一個月都沒抗住,就被趕到了大明和朝鮮交界的義州。
刀示恭能扛得住,大明和老撾都體面,否則會留下交趾舊事的隱患。
老撾并入大明也是以土司的形式存在,王化最少也需要五十年之功。
“刀示恭手下一共就兩千兵,一百頭大象,東吁莽應里最起碼有三萬兵馬,三千象兵,緬賊雖然不是大明軍的對手,但在麓川,還是十分強橫,安南也有四萬軍兵,東西對進,兩千對七萬。”戚繼光面色凝重的說道。
老撾十分的弱,人口少、軍兵少、人心不穩,這兩年也就是傍上了大明這個大樹,因為精絕鹽賺了點銀子,才算是過了五年的安穩日子,人心才逐漸平穩。
人心不穩,代表著投降派是主流,敵人來犯,第一時間不是想要抵抗,而是投降。
莽應里被大明打的嗷嗷叫,看似不堪一擊,可緬賊在中南半島十分強悍,和大明血戰六年,都是百戰精兵。
“老撾的局勢已經十分危險了,下詔到北衙,安撫好刀攬勝,刀示恭,是不會白死的,安南國是想死了,上次阻撓大明對老撾修路,這次直接動手,已有取死之道。”朱翊鈞深吸了口氣,看著堪輿圖,語氣里帶著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