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涼府知府見了這個商人數次,最終認為此人真的有些本事,才招攬為了師爺,負責勾稽之事。
事情的真相有些過于離譜,以至于增加了它的可信度。
陜西總督石星言被言官連章彈劾了,主要是石星言不肯遵從朝廷海陸并舉的大計,堅決反對過多投入重開西域。
最關鍵的是:寧遠侯李成梁被偷襲也跟石星言有關。
“怪哉,被石星言坑了的李成梁一言不發,倒是言官們喋喋不休。”朱翊鈞翻動著奏疏,石星言有點扛不住了,上了致仕奏疏。
石星言是精算派,他覺得,讓李成梁帶著三千客兵可勁的折騰就是,折騰多大地盤就是多大地盤,大明重開西域應該以二十年、五十年為尺度,而非一朝一夕,主要是維持進攻和開拓姿態。
陜甘綏太窮了,根本撐不起大規模的開拓。
言官們彈劾石星言的第一個理由,就是不忠君上開辟事,不體國朝振奮意,這是一頂很大的帽子,但石星言只能戴好,畢竟他真的和皇帝的主張不同。
李成梁召集了西域的部族奴酋,拿出了他在遼東的打法,拉一批,打一批,結果李成梁許諾的條件沒能兌現,西域這些奴酋覺得李成梁出爾反爾,就偷襲了李成梁。
李成梁手下的客兵,各個都是兇人,偷襲賊人滿打滿算不過一千二百人,三千客兵,打的對方哭爹喊娘。
奇怪也奇怪在了這里,李成梁只說這些賊人敢偷襲他,他一定會報復,但他奏疏里沒說,石星言坑了他,不肯兌現他給的許諾,導致了被偷襲。
“寧遠侯和陜西總督的奏疏,都在這里了。”馮保取出了兩個密匣,里面是李成梁、石星言的密疏。
朱翊鈞確定火漆封口后,打開了密匣,看完了兩本密疏后,就直接燒毀了,而后將所有彈劾石星言的奏疏全都蓋了‘否’的印章,打了回去。
密疏就是二人,把前因后果講清楚講明白,二人的密疏內容,基本一致,和御史言官們的彈劾一致。
這事還真不怪石星言,實在是李成梁以為自己在遼東,以為自己背后是一百萬頃的墾荒田,給的承諾太大了,石星言真的兌現不了。
石星言說的對,做的也對,朱翊鈞從沒去過西北,沒去過陜西甘肅,那些地方確實窮,窮的撐不起大規模征戰。
朱翊鈞一直忙到了日暮時分,才把積壓了半月的奏疏處置清楚。
“皇后千歲,帶著皇長子殿下在西花廳等候兩刻鐘了。”馮保見陛下忙完了公務,才俯首說道。
朱翊鈞去了西花廳,坐在了太師椅上,笑著說道:“娘子,朕打算冊封治兒為皇太子。”
朱翊鈞打算立嫡長子為太子,這是朱常治監國之后的必然。
“還是再等幾年為宜。”王夭灼看了眼朱常治低聲說道:“治兒年紀還是太小了些,現在做太子,恐怕擔不起那些個風浪。”
反正朱常治是嫡長子,這太子位基本沒有什么懸念,朝臣們也挑不出理來,太早封太子,反而不是好事。
有了太子,有些離經叛道的大明皇帝,是不是可以去死了?
但凡是比較霸道的君王,都和太子的關系有些微妙,比如漢武帝和太子劉據,比如唐太宗和太子李承乾。
在大明當太子也是比較危險的事兒,開辟之初有朱標,朱標一死,朱元璋就跟發了瘋一樣;
嘉靖二十八年,莊敬太子剛剛在三月十五日行冠禮,十六日加冠,十七日突然爆疾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