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名字,記不起來。
但說事情,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起因是,梁磊上課和后排的學生說話,被李淑抓著了,當時批判了他大半節課,下課時又說了這句話,梁磊真把這句話信以為真,果真開始逃課、曠課。
所以俆友印象深刻,他當時還羨慕過一陣子。
至于為什么記不起來這個人,是因為對方初二下學期就沒上了。
要知道。
梁磊摸底考試時,是以全校第二的成績進的七班,在這之后,每次考試都是班里成績最好的那個。
“你現在在干什么怎么這么顯老”俆友問道。
對方完全一副二十四五歲的模樣,要不然,他也不會認不出來。
“我初中都沒畢業,能干什么我在工地干瓦匠。當時太小不懂事,信了這個老賤人的話”梁磊冷笑了一聲,他給兩人遞了煙后,這才道“我聽說李淑死了,所以專程跑過來給她燒點紙,慶祝一下。”
顧遠拍了拍他肩膀,“盡量不要笑。”
“呸”
梁磊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我昨晚知道后,開心的一晚上沒睡著聽說這老賤人遭了報應,渾身潰爛,又癢又疼,實在治不好,家里人又嫌棄她,最后自己偷偷喝了藥。”
“真是便宜她了,應該再讓她多受幾年罪。”
梁磊說這話的時候,差點沒把煙頭咬斷。
三人的談話,隨著鞭炮中止而停息。
“我先過去了。”
“昂,我們煙抽完再去。”
顧遠轉過頭,沖著俆友揚了揚下巴,嘲諷道,“大學生,見到了嗎恨她的人多了去了,你說人死賬消。那些被李淑改變命運的學生,誰替他們負責”
俆友抬起頭,看著走進靈堂的梁磊,耳邊又傳來了顧遠的話,“如果他遇到個好老師,上限絕不比你差,但結果現在只能在工地砌墻。”
這些事情。
在大城市孩子的眼中,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是,卻是出身在城鎮孩子,所經歷的日常生活。城鎮教育水平不高,老師素質參差不齊。除了這事情,李淑最常干的就是讓班里犯錯的學生們圍成一圈,輪轉著相互打耳光。
再加上匡楠,他們那個班可謂是烏煙瘴氣。
說完。
兩人結伴進了靈堂。
對方家人客氣的不得了,又是端茶遞水,又是遞煙。至少剛才那一萬掛的炮仗,讓他們倍有面子。顧遠來者不拒,撈了一把椅子坐在火盆前,把黃紙一握,折成蓮花型,一股腦的丟進火盆里。
幾沓紙燒完,顧遠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梁磊,早就走了。
他只是專程來看李淑是不是真死了,看見遺像,也算是念頭通達,泄了這幾年的惡氣。至于以后恨不恨,那就不知道了。
“爸,他們好像沒隨禮吧”
“沒給。”
“這種事情都能忘,我媽怎么教出這樣的學生”
“沒多少社會經驗不就是這樣唄。”
“剛才那個沒隨禮,現在這兩個還這樣,真的是一點沒有禮貌我聽說,這兩個還是雙一流大學的大學生,怎么就這點素質啊”
兩人走出帳篷。
先前還客客氣氣的一家子,頓時就翻臉,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說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總之讓走出幾步的兩人都聽見了。俆友一聽,這才反應過來。
因為以前的紅白事,他都是跟著家長去,完全沒有自己操過心,帶著一張嘴去吃席就行。
所以,哪怕是準備兩百塊錢的份子錢,他也沒有想起來這事情,“對了,我們忘了給份子錢了,怎么辦,現在要不要回去把錢給了”
不過。
他又有些不情愿,畢竟對方剛才在背后那么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