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大關公社。
自從分田到戶開始后,
只是在收割的稻子的季節,因為考慮天氣的因素,需要搶收,農機站外頭的馬路,最容易發生矛盾糾紛的地方。
各路眼線密布于此,雖然早已經制定好了收割次序,但村民們心里的想法,無疑都想著先把自己田里的稻子,給先收割了。
農機站的收割機并不多,只能每個村輪流來,但耍無賴的總歸會有,堵著馬路,等收割機從農機站開出來,那就八仙過海了。
僅靠人力,一名成年男性壯勞力,從凌晨開始蹲在地上,揮舞著手中的鐮刀,哪怕都冒出火星,一天到晚,直到天黑,頂多能割兩畝地不到,而且,這樣一天下來,腰都得折了,晚上躺在床上,都不能動彈。
大關公社在地里,純手工收割,那得大半個月甚至一個月都絲毫不夸張。
往前十幾二十年,沒有聯合收割機的時候,累也就累了,想到糧食,還是得咬緊牙關上,收割完,人褪一層皮,也不是夸張話。
甚至學校在這時候,都得放假,上學的小青年,小學生,哪怕不能下地割稻子,也得回生產隊,安排抱捆裝車這種活,隊里誰家敢偷懶,生產隊隊長,非得急眼。
就怕這二十天的時間里,突然來了雨,除了吃喝拉撒睡,都是連天加夜的干。
但有了聯合收割機收的可就快多了,七十年代中后期,那時候搶的也厲害,各大隊之間,因為哪家先收,哪家后收,那心眼耍的,城里人過來,腳底都得打滑。
“憑什么每次都你們隊里先割,怎么著,輪也輪到我們了吧,還年年都是你們~!”
“憑我們隊有更重要的任務,糧食盡快收完,保障生豬的育肥,出欄,這是上面交給我們的任務,耽擱時間了,我就問明年你們村還要不要豬仔了?”
面對撒潑打滾潑婦一般的婦女,收割機上的社員,不對,現在應該叫村民,抓著車門旁的扶手,站在門旁,那叫一陣火大。
沒有分田到戶的時候,其他大隊,誰不給點面子,就憑他們大隊每年有豬苗,收割的時候,好歹有隊長管著,會保持克制。
現在分田到戶,各家顧著各家,隊長雖然還有以往積攢下來的聲望,但已經壓不住那些內心打著小九九的村民了,人性,在面對集體和個人的利益時,不再像往常那樣。
“豬,豬,豬,我們又沒養你們村里的豬,……!”
“你們隊里養了沒,你過年吃上肉了沒,別在這堵著,耽擱了收割,我跟你說,別說豬仔,漚出的糞肥,全給你們斷了,而且我們晚一天搶收,收割機到你們隊的時候,也會晚一天~!”
說完,收割機上的村民,啟動了機器,馬路旁看熱鬧的人,嘆了口氣后,還是上前把地上撒潑打滾的婦女給拽到了一旁。
“滴滴滴~!”
馬路邊,坐在駕駛室里看熱鬧的卡車司機,摁了摁喇叭,等人群散開后,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城里人可很少看到這一幕,特別是城里的工人,反正月月商品糧也不會斷,北方倒是因為搶水源的時候,經常聽說打架的事情。
收割機往其他大隊走了,沒攔住。
村民們也只能各回各家,要么耐心等著收割機輪到自己的大隊,要么,就是自己下地先去收割。
村里人,很少見過紅巖越野卡車,這種沒有鼻子的,下意識看了一眼后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