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舍不得。
這是師傅留下來的,玉呈嘴唇發白,身軀微微發抖,師傅騙了他。
“你騙了我”一道撕心裂肺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玉呈轉過身看見奄奄一息的寶珠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回光返照般有力,“你早就知道,我的身體適合養根寶”
“所以你說我的災星,你讓我的爹娘仇視我,毒打我,然后然后再跳出來,拯救我”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著流下了滿臉的眼淚,“因為飼養根寶,要供血之人自己心甘情愿才能有最好的效果,是不是”
“我這一生都成了笑話。”
她滿是鮮血的臉頰上,淚水倒是沖出了兩道干凈的白皮紋,讓她像只被劈開臉的鬼。
“我要殺了你我要剝了你的皮”
她踉蹌的往前沖,可沖了沒幾步,就狼狽的狠狠摔在了地上。
玉呈看著她,只覺得她此刻像極了自己。
一時之間竟然喉頭發澀眼前發黑,竟是要心魔頓生
“佛佛子”
一根手指,悄悄的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后背。
那只手指已經不再膚如凝脂,而是布滿了造出各種神器后留下來的勛章疤繭
可這只即便是造出了驚駭世人的神器之手此刻在他面前依然控制不住的抖個不停。
畫萱即便知道佛子不會傷害她,可初時見面到來的記憶太過深刻,叫她現在也還是對佛子戰戰兢兢。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是她請來幫殷念的人。
雖然金佛總歸是要被了智收回去的,但畫萱還是覺得自己不能放著被她喊來的人不管。
“我,我幫你的背上包扎了一下。”她說句話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你別,別難過,念念肯定會殺了他為你報仇的。”
了智一愣。
呆呆的轉身,這才發現自己背后的傷口不知什么時候貼滿了千奇百怪的止血布。
布料柔軟,比他這副冷透了的軀體還要暖上幾分。
他的眼神逐漸冷靜下來,身上的袈裟從肩膀處滑落,被畫萱下意識的伸出手拽住,她嚴肅道“披著吧,現在可冷呢。”
畫萱不能修煉,她自然覺得冷。
但佛子理應是不覺得冷的,可他看著被留在身上的那件袈裟,卻荒謬的覺得天地在回春升芽。
宋寶珠踉蹌著,終于再也跑不動,孤身一人跌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尖銳的石子刺穿她的皮膚,她死咬著牙不閉眼。
大概是玉呈盯著她看的時間有點久,畫萱突然就往那邊走了一步,擋住了佛子看宋寶珠的視線,用殷念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告訴佛子說“別看她,你與她又不同。”
“我們人人都不同,不一樣的選擇便是不一樣的人生。”
這一刻,心落到了實處,就好像每日清晨他坐在蒲團上敲下的第一擊木魚聲。
咚。
回響在耳畔。
“我緩一緩,便去幫殷念。”玉呈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里頭已經清澈一片,“多謝你。”
“啊這,你多緩緩好了。”畫萱皺眉,“殷念很強她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