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只百足蟲將殷念往洞口深處一推,就跑出去外頭守門了。
山洞很快安靜下來,連不遠處那沐家和千足的戰斗都聽不太清楚了。
殷念從圓卵里偷偷溜出來。
悄無聲息的貼著墻壁往外移動。
很快,她就摸到一個小洞,外頭有百足蟲守著,打起來動靜很大,會吸引千足他們過來,不能走。
“走這邊。”殷念在心中飛快的做了決定。
殷念摸著黑進去,等走了一小段路后,才召出辣辣,她的頭發上燃起絲絲縷縷的火焰,很快周圍就明亮起來。
但辣辣寧可沒點這火。
“主人”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后退一步。
此處是一個巨大的洞中洞,他們腳踩著的地面,眼睛能看見的縫隙處,都爬滿了白色的蟲絲。
而這些蟲絲,或吊著人,或纏裹著人,將人牢牢束縛住。
這些人都穿著沐家的衣服。
肚子上,腿上,身上,幾乎能看見肉的地方,都破了無數口子。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里頭鉆出來一樣,他們無一不面目猙獰,死不瞑目,從那慘狀中能看出生前受了怎樣的折磨。
“都是沐家的”
“主人,這兒有個活的。”辣辣急忙指了指角落的一個人。
是個小孩子,看起來比殷念還小,約莫十五六歲。
她整個人腫脹的不成樣子,手上還緊拽著一個平安福,寫著不求出人頭地,只愿吾女平平安安。
約莫是家中父母給她求來的。
仿佛握著這平安符就能給她堅持下去的勇氣,哪怕她已經沒救了,只不過茍延殘喘罷了。
殷念眨了眨眼睛。
她險些忘記了。
沐家人也是有父母親人的,都是人,卻不做人該做的事情。
她皮膚上蛄蛹起一個個的巨大紅包,她的喉嚨也腫起來了,眼淚嘩啦啦的順著眼角流出來,長著大嘴發不出聲音。
“咕嚕,咕嚕。”她被迫大張的嘴巴里,不斷發出這樣悚然的聲音。
很快。
一只蟲子從她喉嚨里冒出來。
是一只百足幼蟲。
它才爬出來,殷念就一刀扎死了它。
綠色的血汁爆了殷念滿臉。
“原來是這樣的意思,溫床是這樣的意思”殷念縱然已經知道沐家的作風,也不免為這一幕感到齒冷,他們送出自己的弟子,作為溫床,那又能在這些蟲族身上得到什么呢
這些百足蟲子的誕生需要吸收母體的養分。
需要無數靈力血肉孕養。
百蟲一族不想犧牲自己的母蟲,又碰上沐家送來這么多靈力充裕的人體溫床便將卵產在他們的身上
是得到了什么才值得送出自己家族中的孩子
“不對不對不對”殷念想到了什么,突然驚慌了起來。
她顧不上這個顯然還在飽受折磨的姑娘,發瘋一樣在周圍摸索了起來。
蝸蝸見狀一愣,隨后臉色黑的不得了,一把拉過辣辣道“快,加火,將這里都照亮”
辣辣不明白兩人這是怎么了。
但很快就照做。
火熊熊燃燒起來。
驅散黑暗的那一刻,她聽見了殷念的一聲哀極悲鳴。
在更角落。
更遠更早堆滿的位置上。
有一整排的干尸。
這些干尸臉上都是蟲破體而出的痕跡,沒有一個人的臉是完整的。
可他們穿的衣服不是沐家弟子的衣服。
那是
辣辣坐在地上,捂著嘴哭了起來。
那是第一學院的院服。
殷念整個人差點撲倒在地上。
“我想過”她聲音無比沙啞。
我想過的。
我的想法幼稚天真,我救不了所有的人,我想過有人會離開。
可我不曾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