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辛碎抬眼看向他的父母。
他們站在族長身后，一臉心疼但是卻無可奈何的神情。
甚至還試圖勸說他：“兒子，這是為了你好。”
“是啊，你確實應該考滿分的，族長對你嚴格，也是為了讓你成為更好的大人。”
“要足夠優秀，才能接管我們元家這么大的產業啊。”
“好孩子，你要記住這一份痛苦，將來……”
元辛碎低下了頭，他們說的話就像是難聽的噪音，比打在手上的戒尺還讓他覺得難受。
吹了一天的冷風，又跪了一整天。
再加上手被打腫了，又困，又累，晚上還得接著跪祠堂。
他當然是病倒了。
只是就算小小一團，跪都跪不住，趴在了蒲團上，被家里的人看見了。
也只會嚴厲的叫他繼續跪好，不要這么軟弱。
元家的人根本不怕他出事。
家里時常背著家庭醫生，也是因為這樣，就更加肆無忌憚。
夜深了。
元辛碎一個人跪在蒲團上，眼睛卻是閉上的，他搖搖欲墜。
可就在這時候，耳旁卻炸開了一道聲音。
“你跪著也能閉上眼睛睡覺，好厲害哦～”
元辛碎猛地睜開了眼睛。
往四周看，卻什么都沒看見。
“我在這里哦。”
那聲音又來了。
元辛碎被嚇到了，想要站起來，但是膝蓋跪的麻了，他撲倒在了地上。
正正好和神臺下的一雙眼睛撞了個正著。
神臺下……有人？
元辛碎心臟砰砰直跳。
是個小女孩，梳著亂糟糟的頭發，但是衣服穿的暖暖的，裹成一個球。
看得出原本頭發也不錯，但是被她蹭的亂七八糟的發型。
就像是一個炸開的蒲公英。
“你……”
“噓！”小小的女孩一只手壓著自己的嘴，“我是偷偷溜進來的。”
“我和老妖婆玩捉迷藏呢，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這里面進來啦。”
她爬出來，坐在了元辛碎的對面，“我叫念念，殷！念！”
她把炸毛腦袋遞過來，“你叫什么啊？”
元辛碎原本不覺得冷的，但是裹成球的殷念帶著暖烘烘的熱氣靠過來，他渾身抖了抖，突然覺得寒風刺骨。
元辛碎抿著唇不說話。
“不告訴我就算了。”
殷念叉腰有點生氣了！
“我自己取！”
她瞇起眼睛，“你這么會睡覺，就叫你睡睡！”
元辛碎：“……”
他像個堅固又固執的小菜蚌，死死憋著不說話。
固執的跪在這里。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態度，在小小年紀就已經初現端倪。
可殷念是個閑不住的。
她這人最喜歡敲蚌，尤其是合的死緊那種。
“啊！”
“好累啊！”殷念一邊說，一邊呱唧一下靠在了元辛碎身上，他膝蓋本就痛，被殷念當椅子一靠，差點又撲倒在地上。
生理性疼痛讓元辛碎眼睛紅了起來。
“這是什么佛祖啊？”
“咋長這么丑？”
殷念一邊說，一邊揉揉肚子。
她轉身看向元辛碎：“我餓了。”
元辛碎抿唇。
不搭理她，還試圖將她推開。
殷念卻像一塊牛皮糖一樣，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我餓了！”
他還是沒動，但是耳尖卻紅了，有點害羞，沒有人和他離這么近過。
殷念是個執著的小姑娘。
她拿出了歪纏老妖婆的勁兒。
趴到了元辛碎耳邊，“我餓了餓了餓了餓了餓了！”
元辛碎忍無可忍，試圖將炸毛丫頭甩下去！
可她力氣真的好大。
復讀機一樣不斷重復著餓了兩個字。
最后僵持了有整整十分鐘。
元辛碎終于敗下陣來。
“知道了！”
“你起來，我帶你去吃飯。”
殷念終于歡呼了一聲，“好哦！”
她拍拍手，拉著元辛碎站起來。
元辛碎站的很慢，但這個看起來很煩人很沒有耐心的炸毛丫頭，這會兒卻一句催促都沒有。
等到元辛碎徹底站穩之后。
她突然伸出腳。
踹了蒲團一腳！
“這個佛不好，我們不跪他。”
“我幫你打他！”
她不是餓了。
她只是想讓他站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