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蟾前輩看什么呢”
無法和尚微微閉起眼睛朝著那邊行了一個佛禮,看向說話的小白龍。
“許是看一場幻夢吧”
言罷,無法和尚端起桌上粥碗將粥水吃了,卻又端起那一碟蓮子倒入僧侶布袋之中,然后也不再入座,而是走向方才大蟾王所指之處。
白衣少年看了看桌上的吃食,又想起師父剛才的動作,一張嘴幾乎全部將桌上吃食吸了入口中,這樣若是一會不回來了也不算可惜,又深吸了一口桌上熏香的煙霧,這才快步跟上老僧離去的步伐。
很顯然,老和尚帶著白衣少年并沒有迷路,沿途或論道或暢談的聲音也沒有讓他們分心,只是走得時間似乎久了些。
看似不遠的路程卻走了一刻多鐘,也終于是到了那一處亭外。
在老僧和白衣少年到了亭前,亭中的幾人就已經留意到了他們,一僧一龍處于避水之禁外,那潔凈如同無物的水流還是偶爾會有一絲波動。
“貧僧無法,見過幾位施主”
隨著老僧行禮,一邊的白衣少年也一起相隨。
“雪天見過幾位上仙”
石生頓時露出笑容。
“無法大師你不記得我了當年我小時候見過你,還記得麻雀打架么”
無法和尚面露恍然,他還以為當年的石生依舊是仙童一個呢,臉上也是露出笑容。
“兩位快過來吧,正好來此一起坐”
齊仲斌也和石生起身回禮,招呼兩人過來。
易阿寶和墨老爺子反應慢了一拍,回禮的時刻,前者忽然是想起了什么,猶記得伯爺爺曾在多年前老村之中講過高僧來信的故事,便是眼前這位無法大師了嗎
一僧一龍的到來,使得亭中的氛圍更加融洽,比之前也熱鬧許多。
當真正確認易阿寶和墨老爺子這兩個老人真是凡人的時候,便是無法和尚都不由為之驚嘆,而小白龍更是嘖嘖稱奇,直道仙法玄妙。
也不免談起曾經易書元說書之事,以及大晏的混亂和大秋寺往事,這等“凡塵之事”也讓兩個老人更多一些追憶和感慨。
一桌人相談甚歡,兩個老人無法抗拒龍宮美酒,也是一杯接著一杯,縱然是紙片人所化身軀也是漸漸頂不住醉態了。
桌上不知不覺也清靜了下來,老僧默默念經,小白龍看著石生與兩個老人所在,而齊仲斌則是撫須不語。
石生還是不停為易阿寶和自己老爹倒酒。
“此等盛宴不常有,爹爹易叔還請多飲”
“唉,你這孩子,爹爹老了,不勝酒力,不勝酒力了”
“墨老哥此言差矣,此乃龍宮之酒,不,不醉人的”
“你還說不醉,你都醉了,哈哈哈哈哈”
兩個老人在酒桌前互相調侃,說著不喝但還是忍不住一飲而盡,石生則又為他們倒上酒。
“此番我本以為長則不過數月,卻不想已經快一年了,不過緣法如此皆是恰到好處,這酒或許醉人但不傷身,年歲漸長總被規勸,今日可以放心一醉”
“伱小子,是要看你爹爹丑態啊,且看我與易夫子斗酒”
墨老爺子一把年紀,迷糊之中心態年輕幾分,舉杯相邀,卻見易阿寶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哈哈哈哈哈”
墨老爺子大笑起來。
“你看,老夫贏了,贏了,不過也確實不勝酒力,這一杯就是最后一杯了”
齊仲斌看著專門站起來舉杯飲酒的墨老爺子,再看向似是醉酒的易阿寶,他們身上已經泛起淡淡的黃色,那是紙張的顏色,上頭似乎有酒漬浮現。
喝完這杯酒,墨老爺子搖晃一下身子,又被石生扶住,他似乎心有所感,忽然問了一句。
“兒啊,爹該回去了吧”
“嗯,您該回去了,弟弟妹妹們或許早就擔心壞了”
這時候易阿寶似乎又清醒了一些,撐著身子抬起頭。
“回什么回,接,接著喝”
兩個老人身上的黃紙之色越來越濃,身上也漸漸泛起一層白光,酒漬竟然之下浮現寸寸裂紋,但他們自己似乎是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