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一定不能太平鋪直述,要有它本身的語言。”劉畢戈對攝影師說,“尤其是《情書》這部電影,你得想想看,這是個什么樣的故事,這一幕又拍的是什么。不是只有導演和演員需要看劇本,就算是干技術活兒的也一樣要琢磨劇本,吃透了一場戲要拍成什么樣子,你手里的技術一樣能說話的,別干行活兒。”
攝影師很年輕,叫武周,是之前劉畢戈拍攝《暮春》的時候,攝影團隊里的一員。這一次,武周也是被劉畢戈親自帶過來的攝影團隊之一。
陸嚴河跟他們一起看了一下回放。
沒有做后期,也沒有改光,劉畢戈拍攝的這一段,只有大約二十秒左右,但是,就如他所說的那樣,都不用任何的臺詞和旁白,就能從這樣一個運鏡視角的變化,呈現出這個鏡頭要表現出的情緒。
暗戀的、小心翼翼地、偷偷觀察的情緒。
劉畢戈又對陸嚴河說:“我的判斷應該沒錯吧?你是不是想要這樣的拍攝效果。”
校長專門請教工食堂給他們做了一頓飯,表示對他們的歡迎。
“哎呀,特別歡迎你來我們這里拍戲。”校長看到陸嚴河,眼睛都在發光,“真希望今年我們學校高三的學生里,能有孩子成為你的學弟學妹。”
陸嚴河:“一定會有的。”
他對校長說。
校長:“唉,我們學校的師資力量沒有其他地方強,孩子們也難啊,希望你們來我們這里拍攝這部電影,能夠給我們帶來一些好運氣。”
陸嚴河哭笑不得。
吃過午飯,陸嚴河要上洗手間,但是洗手間全滿,他只好到附近去找其他的洗手間。
走廊拐角處,有兩個男人站在那兒抽煙,沒注意到陸嚴河從后面過來了。
“陸嚴河做導演,拍個戲,劉畢戈給他做攝影師,羅宇鐘幫他做部門管理,陳碧舸來給他做主演,呵呵,也是沒誰了。”
“怎么了?”
“我就是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挺不公平的。”
“不公平?”
“每個人的起點都不一樣,我們想要做導演,從場務開始干起,辛辛苦苦地干了十幾年,看不到任何機會,但是陸嚴河這樣的明星想要做導演,所有人都在幫他。我知道,他是很厲害,是天才,他做什么都能成功,可沒辦法,我就是忍不住嫉妒他。”
“你最好還是快點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吧,你要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只會越來越難受。”
“我也就跟你抱怨抱怨。之前我試著寫過一個劇本,找了一個制片人幫我看,你知道他就看了多久嗎?他就看了五分鐘,然后就跟我說,劇本很爛,像屎一樣爛,說我沒有一點講故事的天賦。我真想把屎糊在他的臉上。”
“你可以把劇本拿去投一些青年電影節的創投基金項目,既然你有劇本的話。”
“呵呵,你真相信那些是海選選出來的嗎?全都是背后關系錯綜復雜的關系戶。我這種沒有任何背景的人,人家看到我的名字,這個劇本甚至都不會打開看一眼。”
“你這也太悲觀了。”
“你不信嗎?呵呵,你真天真。”
……
陸嚴河聽得心里面一邊有些不忍,不忍對于想要白手起家的人而言“機會少”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同時,他也有些惱火,惱火這種憤世嫉妒的心態。
他倒是不太把自己被人在背后嘀咕放在心上,但是這種話來話外世界黑壓壓的全是關系戶、普通人沒有出頭之日的態度,令陸嚴河很想要站出去質問一句,到底是別人都因為你沒有來頭,所以不選你的劇本,還是你的劇本本身就寫得不夠好?
陸嚴河在演藝圈這么久了,當然知道,很多人是真的懷才不遇,可是,無論是青年電影節的創投基金也好,還是其他一些平臺或者項目也好,都仍然在通過發現一個人的才華,去扶持他。
每年仍然有青年導演冒頭,演藝圈這么多人有資源、有能力的人,他們挑項目從來不是看誰的背景來頭更大,而是看劇本,看劇本本身。
他是這樣,陳碧舸是這樣,商永周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