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條件差,藥物也匱乏,工人們得了嚴重的病,大多數都情愿到市里面的大醫院診治。
大醫院的報銷手續比較麻煩,幾位慢性病患者,才會把醫務室當做定點醫院。
說是慢性病,其實是長期營養不良,再加上操勞過度造成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補充足夠的營養。
可惜,就是這么簡單的治療方法,醫務室都無法完成。
丁秋楠只能開一些簡單藥物,并叮囑病人平日里注重補充營養。
忙活了一個下午,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下班的鈴聲響起,劉姐拎起帆布包,見丁秋楠坐在那里看書,沒有下班的意思。
問道“秋楠,你今兒還值班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醫務室規定,每天晚上,必須有一個醫生值班到晚上十點鐘,以防止突發事件發生。
劉姐已經結婚了,每天晚上得回去伺候丈夫,照顧孩子。
大部分時間都是丁秋楠在值班。
“沒事兒,反正我回家也是一個人,在這里看書,還能省一點電費。”丁秋楠揚起頭笑著說。
“那姐就不客氣了,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介紹個好對象的。”
看著劉姐的身影,丁秋楠苦笑著搖搖頭。
她最大的愿望,是想上大學,而不是結婚。
想著這些事,丁秋楠的心情頓時惆悵起來。
從柜子的底部摸出了一瓶老汾酒。
也不用酒杯,對著酒瓶猛懟一口。
火辣辣的烈酒下了肚。
肉體受到虐待產生的痛苦,遮掩了心中的傷痛。
丁秋楠覺得心情好多了。
她看著酒瓶,嬉嬉笑笑“酒瓶啊,酒瓶,你告訴我,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是誰”
酒瓶當然不會說話,丁秋楠依然聽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
“答對了,咱們干一杯。”
一把抓起酒瓶,猛灌一口。
窗戶外,一道暗影一閃過。
叮鈴鈴。
機修車間內,工人們聽到下班鈴聲響起,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往外走去。
梁拉娣收拾好工具,走到工作臺前,看著還在忙碌的曹山說道“師傅,你手上的傷沒有好,就別加班了。”
“沒事兒,我沒加班,只是等人。”
“等人”
梁拉娣有些疑惑,不過也沒有多問。
她得趕緊回去,給孩子們做飯,把孩子們哄睡后,還得趕回機械廠找李衛東換糧票。
“那我先走了啊師傅。”
“去吧,去吧。”
梁拉娣走了兩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猶豫了一下,又回轉過來。
走到曹山身旁,壓低聲音說道“師傅,去部委做匯報的事兒,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說是去做匯報,其實就是去告狀。
曹山當然清楚梁拉娣他們的打算。
他原本是不準備參加的。
他年紀大了,只想安安靜靜的搞研究,順帶著再帶出幾個好徒弟。
可是。
黃副廠長他們越來越過分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機械廠也許真的完了。
曹山點點頭“你放心,我是機械廠的老職工了,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謝謝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