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秦淮茹顧不得給孩子們做飯,就乘坐公交車,來到位于京郊的一條小胡同旁。
順著陰暗的胡同走到盡頭,是一座獨門獨戶的小院,院子的木門刷有鮮艷的紅漆,上面的門鼻使用銅環制成的,更讓秦淮茹忍不住驚嘆的是,門前的臺階竟使用水泥澆筑而成,而不像一般人家,使用的是石灰。
淡灰色的水泥,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大氣,秦淮茹不自覺的整了一下衣領,拉扯衣角,抻平衣服上的褶皺,讓自己顯得更加端莊一些。
確定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位四合院一大爺后,秦淮茹這才輕輕拎起門鼻上的銅環敲了兩下,銅環發出的悅耳聲音,讓秦淮茹心中一陣驚嘆。
“誰啊”
一道清脆的聲音過后,木門緩緩打開,從里面走出來一位年輕的姑娘。
這姑娘瓜子臉,柳葉眉,皮膚白皙,腰身纖細,身材窈窕,容貌足以跟那個小翠相比,更讓秦淮茹滿意的是,她渾身散發出那種跟小翠一般無二的風塵氣息。
她就是秦淮茹準備介紹給閻解成的對象,陳圓圓,木材廠車間女工。
陳圓圓看到秦淮茹,神情有些驚訝,畢竟她跟這位軋鋼廠的車間女工只有一面之緣,在臨別的時候,模糊的說出了地址,秦淮茹竟然能找得到這里。
“秦同志,快請進,請進。”
上門是客,陳圓圓還是把秦淮茹讓進了小院內。
院內的環境比秦淮茹想象的還要好,青磚墁地,窗明幾亮,在院子的中間還有一個小花壇,花壇里一株臘梅花正鮮艷綻放。
院子里的房子有六間,三間正房,兩間偏房,還有一間單獨的廚房,這樣的院子,在京城也能算得上是豪華了。
對于這樁婚事,秦淮茹的信心又更足了幾分。
進到堂屋里,見陳圓圓要倒茶水,秦淮茹連忙攔住她“妹子,你先別忙,我這次來是給你介紹對象的,上次你不是說,你年紀大了,還沒有找到婆家,你那遠方表哥很著急嘛。”
陳圓圓父母雙亡,自幼便寄養在表哥胡大奎家,胡大奎是木材廠的副廠長,這座小院就是胡大奎的房產。
當然了,這些只是陳圓圓告訴秦淮茹的,至于真實的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秦淮茹并沒有懷疑,這么好看的女孩子,怎么會撒謊呢
“給我介紹對象”
正準備泡茶的陳圓圓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放下裝有高碎的茶葉盒子,轉身進到里屋取來了一罐子紅糖。
輕輕挖出一小勺,放在搪瓷缸里,拎起熱水瓶往搪瓷缸子里倒熱水,空氣中頓時彌漫起紅糖獨有的香甜味道。
陳圓圓捏著勺柄輕輕攪和兩下,直到搪瓷缸子里的紅糖全部化開,這才把搪瓷缸子端到桌子上。
“秦姐,請喝茶。”
秦淮茹看著搪瓷缸子里那淡紅色的糖水,心中直嘆,閻解成要是能夠娶到陳圓圓,那就相當于祖墳冒青煙了。
陳圓圓坐在一旁,小口喝著茶水,并沒有著急問男方的情況。
秦淮茹見她如此沉著,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小口飲一口,感受到那絲香甜,這才緩聲說道“圓圓,你可能不知道,姐這個人最熱心腸了,自從上次你跟我提過自己的難處,姐就一直記掛在心中。”
“這不,我費盡千辛萬難,終于給你打聽到了一個好人家。”
聽到這話,陳圓圓這才放下搪瓷缸子,抬頭看向秦淮茹“那倒是要多謝姐姐,只是不知道那家人是什么情況“
“那人叫做閻解成,今年二十二歲,是軋鋼廠的鉗工,他的父親是老教員,還有幾個弟弟妹妹,人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算過得去,更重要的是,那閻解成現在急著結婚,只要你點頭同意,你們下個月就能領證結婚。”
當媒婆的,就跟干銷售差不多,要重點向客戶解釋產品的優勢。
老實說,閻解成在京城青年中的競爭力并不大,壓根就配不上陳圓圓。但是陳圓圓曾經說過,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馬上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