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影響,在初期,尤其是在你們試圖從普通生命蛻變為高維生命,乃至在初入高維,攀登到所謂第二境的階段,或許會顯得相對‘容易’一些。”他用了“容易”這個詞,但語氣里并無褒獎,“因為有跡可循,有路可走,前人已經將大致的框架和方向指明了,你們只需要沿著這條路,不斷填充自身,加深理解,便能看到明確的進步。”
“但是,”少年館主語調微沉,“當你們想要更進一步,觸及第三境,乃至追求真正的永恒不朽時,巨大的阻礙便會顯現。何謂永恒不朽?并非僅僅是壽命的無限延長,那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在于,你的‘存在’本身,你的‘道’,要具備不被磨滅、不被同化、不被時光長河沖刷殆盡的根本屬性。這需要你從自身之‘道’的根源處,發掘出獨屬于你自己的‘不朽特質’。”
他目光掃過兩人:“然而,問題就在這里。你們所走的道,根基并非完全源于‘自我’。你們的力量、你們的認知、你們對宇宙法則的理解,都深深烙印著那三位的痕跡。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跳出他們的框架,找到并確立完全屬于自身的‘不朽特質’,難度可想而知。這就像是在別人打好地基、建好主體結構的房子里,想要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在不破壞原有結構的前提下,開辟出一個獨一無二、完全屬于自己的核心密室,幾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有天賦卓絕、氣運逆天者,憑借大毅力、大智慧,硬生生在這種桎梏下闖入了第三境,”少年館主微微搖頭,“他們也很難真正擺脫那三位的影響。他們的道,終究是建立在別人的基石之上。到了更高層面,這種根基上的‘不純粹’,便會成為難以逾越的瓶頸。他們的一舉一動,他們對力量的運用,他們對法則的詮釋,都或多或少帶著那三位的影子,受其無形中的制約。”
“至于那傳說中的第四境……”少年館主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除非,后來者能真正地、完全地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屬于自己的第四條道路。一條不從元初星、不從時空母河、也不從深淵衍生,而是從自身‘真我’或者對宇宙的全新認知中誕生,與那三條路并駕齊驅,甚至本質迥異的全新道路。”
“但是,這談何容易?”他輕輕嗤笑一聲,“無數歲月以來,宇宙中誕生的天才何其多?可你們想想,如今被奉為圭臬的,依然是這三大路徑。為什么?因為后來者,他們出生、成長、修行,都在這三位道主影響力所及的宇宙范疇內。他們即便想要開辟新路,其靈感、其認知的起點,也極大概率會與這三大體系產生交集,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
“很可能,當某位驚才絕艷者,自認為找到了第四條路的雛形,并開始艱難探索時,他所構想的這條‘新路’的某些核心理念、某些關鍵節點,早已被那三位站在巔峰的存在洞察,甚至已經悄無聲息地將其吸收、融合,化為了他們自身龐大體系的一部分,成為了他們‘道’的又一個側面或補充。”
少年館主看著臉色越發凝重的兩人,最后總結道:“于是,舊的桎梏尚未打破,新的、更隱晦、更深層的桎梏可能已經形成。想要在這樣的環境下,真正地、徹底地超脫出去,成就自身獨一無二的永恒……難,難如上青天。這便是‘求人’之道,在享受其初期便利之后,所必須面對的,近乎無解的終極困境。”
“館主……”聽著少年館主這般惆悵的語氣,許景明小心翼翼的問道:“您莫非便是被……”這三位道主的道桎梏的一員。
少年館主擺了擺手:“當然不是,我只是感慨,我是不是也應該整出一個類似的東西扔出去,讓別人幫我拓展一下道路?現在命運長河一脈的修士太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