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穿了克雷伯所想一般,墨檀輕笑著打斷了前者的思緒,淡淡地說道“至少對于你來說,如果有一個足夠明確的理由,也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了,畢竟你在智慧生物最寶貴的品質也就是智慧本身方面確實要比旁邊這哥倆強點兒。”
他在說什么什么理由什么智慧
意識逐漸模糊的克雷伯口中翻涌著血沫,思緒宛若沒入泥沼般迅速變得渾濁了起來。
“我給你太多機會了,從星之月祈頌七日那天起,一直到昨天,也就是霜之月祈頌九日為止,你每天都有機會發現我、找到我、聯系我,說真的,我留下的痕跡已經到了能讓自己睡不著覺的程度了,但你呢”
墨檀并沒有在意克雷伯能否聽明白自己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什么都沒做,只是日以繼夜地沉浸在你那看似天衣無縫的臥薪嘗膽中,自以為萬無一失地踐行著最初的計劃,捂著自己的眼睛與耳朵瘋狂自嗨,明明莎莉婭已經回到了自由之都,明明我故意讓你發現了這一點,結果呢”
莎莉婭啊莎莉婭,無論如何,至少要保護好莎莉婭,她是個好女孩,她比我和費澤倫都要出色,如果是她的的話,一定可以
“你希望她振興呵,或者說是重建凱沃斯家族”
墨檀癡癡地笑了起來,然后抓住克雷伯的頭發猛地將臉懟到后者面前,冷聲道“初衷倒是不錯,但你卻連她為什么會返回自由之都、為什么會長住在無夜區新建的云游者旅舍中都不在乎,我明明給了你大量暗示,最后甚至讓你和那位名叫伊瓦黑梔的女管家出現了情報不對等的情況,你竟然都沒有察覺到,今天你不死誰死”
察覺什
“自嗨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伙計。”
墨檀一臉厭惡地放開了克雷伯,站起身來輕笑道“我認識一個沒胸沒屁股的自戀狂四眼女,她也在這個世界做過一些不留后路的蠢事,但你并不是她,她有犯錯的資本,也有在犯錯后扳回局面的能力,更不會錯過任何一條對其有利的要素,哪怕是彼此都欲殺之而后快的死敵,她都會想辦法利用對方達成自己的目的,而你”
克雷伯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算了,你還是安心去死吧。”
墨檀興致缺缺地撇了撇嘴,隨口說道“有一點我是和你持相同觀點的,那就是莎莉婭確實有潛力振興凱沃斯家族,所以你可以咽氣了。”
我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家主。
費澤倫凱沃斯倒下前微笑著說出的那句話,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克雷伯耳邊響起。
那一刻,決定犧牲凱沃斯這個姓氏與數百年的傳承,決定向血翼家族俯首稱臣的費澤倫凱沃斯眼中滿是疲憊。
而一向對權利與地位無欲無求的克雷伯卻不允許他這么做,寧可殺了他,殺了他的妻子,自己的妹妹,也不許他這么做。
原因有二,分別是克雷伯對這個家族的責任感與歸屬感,以及他對莎莉婭某些特質的了解。
那是只有他這個當舅舅的才知道,就連費澤倫夫婦都不知道的秘密。
再結合前段時間對拉斐爾這個人,以及對血翼家族那項秘密實驗的調查,當時的克雷伯已經遠比費澤倫了解那滴巴托里女公爵源血的事了。
如果讓事情繼續發展下去,那個敏銳的拉斐爾注意到莎莉婭只是時間問題,而血翼家族是絕無可能讓凱沃斯家族的嫡系繼承人來進行熔魂的,所以莎莉婭多半只會成為用完即棄的材料。
而到時候,失去了尊嚴的凱沃斯家族也會觸及到自由之都那條看不見的底線,成為食物鏈底層的一份子,最終只能投奔一切的作俑者,也就是血翼家族。
這一系列發展克雷伯猜到了,拉斐爾也想得到,而費澤倫卻
再往后的事,克雷伯已經記不清了。
或者說,他雖然記得,卻早就強迫自己忘記了。
只有費澤倫的那句我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家主始終總是回蕩在他的腦海里,仿佛一種病態的自我安慰。
但事實上,那句話是有后半句的
我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家主,你也不是。
“我的雇主,蕾米莉亞莎莉婭凱沃斯小姐毫無疑問會是位出色的掌舵者。”
費澤倫與那位科爾多瓦的話幾乎是同時在耳邊響起,臉朝下趴在血泊中的克雷伯翹起了嘴角,七分自嘲、三分欣慰。
看來當初的那個決定,做的也不算太離譜
雖然不知道那個蕾米莉亞是什么意思
但這個人說的,應該是莎莉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