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有著尖尖兔耳的金發半獸人女孩笑了笑,說了句俏皮話。
“是啊,比如貧困生補助呃,咱不是說好先不談這個了么。”
巴蒂訕訕地撓了撓鼻尖,然后攤手道“這么說吧,盡管導師把最具分量的團體賽交給了我,讓我這個青出于藍,戰術水平比咱們院長大人高上不少的家伙去放手安排,但我依然辜負了這份信任,沒有去選擇所有可能性中的最優解。”
大家很是詫異地瞪大了雙眼,倒是被辜負了信任的霍普金斯院長本人,除了在巴蒂說到青出于藍那句時瞪了后者一眼,全程都保持著風輕云淡的微笑。
“這么說吧,親愛的同學們。”
巴蒂聳了聳肩,攤手道“在我看來,讓沐小姐作為中樞,而我們則憑借幾種防御性戰陣穩扎穩打,盡可能地玩消耗戰才是上策,雖然場面會比較難看,但如果那樣做的話,就算迪塞爾家的朋友們都有著那位莉亞德琳女士的水平,咱們也至少能有九成勝算。”
不久前曾被沐雪劍一招秒掉的高壯獸人騎士用力拔下了一根鼻毛,甕聲甕氣地捻著手指問道“這跟巴蒂學長你之前跟咱們講的計劃不一樣啊。”
“如果你剛才有認真聽的話,就會發現我已經說過自己并沒有去選擇所有可能性中的最優解了。”
巴蒂有些無奈地看了自己這位哪兒都好,就是腦子不太好的三年級學弟,繼續說道“原因我同樣也提到過了,是因為自己的私心,具體來說的話”
“具體來說是什么”
一直暗戀這位學長的兔族半獸人女騎士好奇地催促了一句。
“首先,大家都知道我喜歡研究戰術,我的特長也只有研究戰術,真要論個人實力的話,恐怕你們中隨便哪個都能在兩分鐘內把我打趴下。”
巴蒂自嘲地笑了笑,搖著手指輕聲道“而我剛才所說的那個辦法,雖然勝算很高,卻完全沒辦法讓我發揮出自己的特長,換而言之的話,就是一點風頭都出不了,如果說非要有什么地方能給人留下印象的話,恐怕也只能是圣槍騎士學院里那個實力最弱的誰這種評價,我不甘心呀。”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并沒有特別當真,因為這些人都很清楚巴蒂的一個小毛病,那就是在說事的時候,永遠都是從最最最不重要的點開始講的。
換而言之,他那所謂的不甘心,所占據的比例就算不能說是沒有,也絕對大不到哪兒去。
“然后是第二點。”
巴蒂并沒有意識到大家根本沒拿他剛才那句話當回事,只是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低聲道“那就是我個人其實是很喜歡呃,或者說是仰慕沐雪劍小姐的,所以并不想讓她太辛苦,更何況她剛才又受傷了,我就更不想讓她承擔太大責任了,要知道在那個勝率最高的打法中,她幾乎要始終去應付那些迪塞爾騎士最強的攻擊點,就算能扛得住,也絕對不會輕松。”
“啊”
那位兔族女騎士忽然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然后蹲在地上裝模作樣地抹起了眼淚,帶著哭腔說道“我失戀了嗚嗚嗚嗚。”
巴蒂“”
眾人“”
半分鐘后
“咳,然后是最后一點。”
巴蒂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才低聲道“咱們學院的氛圍,你們也都知道,甚至可以說是最有發言權的一批人,能一路咬著牙堅持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非常非常的不容易,你們付出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你們內心的陰霾比任何人都沉,這些都沒有人看到,大家只會習慣性地批判一下我們的學院,然后順便帶上一句里面的學生可真慘、真不容易。”
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我,同為跟你們一樣一路走到現在的人,不想在這個舞臺上成為陪襯,也不想讓你們也成為陪襯,我承認,沐小姐跟我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能做到無數我們做不到的事,也理應比我們得到更多的歡呼與喝彩。”
巴蒂轉頭看了一眼休息區的方向,然后斂起笑容正色道“但是,盡管如此,盡管這并不明智,我依然選擇讓她在接下來的決賽中襯托我們,依然選擇與你們一起站在這個舞臺的中心,去揮灑自己能揮灑的一切東西,去為我們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索取一些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