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五子棋打比方的話,圣槍騎士學院那邊不僅是黑子先攻,而且還作弊般的在第一手落了兩顆子,只要按部就班地打下去,不犯錯誤,就輸不了。”
“那白色一方”
“就算再怎么努力地去掙扎,想要從對方手中搶走勝利的機會都微乎其微,哪怕拼盡全力也只能堪堪維持著局面不崩,表面上再怎么積極主動,也難以改變其根本上的劣勢。”
拉莫洛克將被湯姆喝光的杯子遞還給陰天,平靜地說道“正因為如此,在沒有犯下任何錯誤的情況下,迪塞爾依然被逼到了絕路,很難翻盤的那種。”
“很難翻盤”
幾乎在心里給迪塞爾方判了死刑的加雯微微一愣,驚訝道“難道拉莫洛克殿下你覺得那邊還有贏的機會”
“理論上,沒有。”
拉莫洛克難得地蹙起了眉,閉上了雙眼,過了好半晌才用并不是很確定地語氣喃喃道“但是我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雖然僅僅只是感覺,但迪塞爾那些人卻并沒有給我一種死中求活的氣魄他們似乎想要求勝”
加雯啞然失笑“那不是肯定的么如果不想求勝的話,他們從一開始就認輸不就好了”
“不對,不對勁。”
拉莫洛克微微搖頭,似是組織了好一會兒語言才輕聲道“那并不是一種三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感覺,讓我想想迪塞爾那些人的戰略意圖實在是太清晰了,清晰到根本就不像是臨陣指揮能做到的事,更像是已經彩排過不知道多少遍的劇目劇目”
說到最后,拉莫洛克忽然身形一頓,猛地睜開他那雙已經不再含有半點笑意的雙眸,捂住自己的臉頰語速飛快地喃喃自語了起來
“劇目劇目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反應,每一句對白全都早已安排好的劇目”
“根本不存在什么臨場反應,迪塞爾所有的變化包括那個從跟對方一樣去打明牌的半龍人,其實都只是照著早已被規劃好的劇本在演繹”
“每一個細節都是計劃中的,每一個變化都是預料內的,每一個反應都是安排好的,所有人都是提線木偶,無論是迪塞爾那邊還是圣槍那邊”
“他們不是像在求勝,他們就是在求勝”
“而且截止到目前為止,戰況的走向依然沒有脫離劇本的大綱。”
“那個提線者全都算到了,雖然未必是所有可能性,卻死死地攥緊了整場比賽的節奏等等,節奏”
“原來如此我就說為什么要刻意給對面一個打援的機會,為什么要在本就居于劣勢的情況下拒絕讓比賽陷入僵持,而是稍顯倉促的率先變招”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變招也一點都不倉促,那根本就是蠻橫地把對方原本并不可控的選項壓縮到兩個,把填空題變成了選擇題,而且都準備了對應的解法”
“迪塞爾那邊并沒有成百上千個計劃,只是他們一直在引導,在牽制,而且并不是戰術層面的,而是戰略層面的。”
“這個風格”
拉莫洛克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左邊空空如也的座位。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那個有著一頭黑發,禮貌而親切的年輕牧師正跟自己一樣死死地盯著場上的雙方,口中念念有詞
“基調,節奏”
“拆分,策應”
“牽制,誘餌”
“引導,決斷”
他那雙溫潤的黑眸平靜而恬淡,俯視著那些在自己的指揮棒下舞蹈的人們,嘴角勾勒著一抹愉快的微笑。
“噗嗤”
拉莫洛克忽然笑了起來,回去了腦補中那個并不存在于此地的身影,在加雯稍顯茫然地注視下搖了搖頭,沒再繼續說些什么。
按理說,五十人對五十人,并不能打出什么精妙的戰術,指揮者的用途將在這種小規模摩擦中被壓縮到極致。
但在拉莫洛克的眼中,所謂的常理已經逐漸開始被打破,那只看不見的手,正在以眼花繚亂的速度從手牌中翻出一張又一張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