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莫洛克緩步走到對方面前,在咫尺之處附在正癡癡傻笑著的女人耳邊輕聲道“不得不說,除了虔誠之外,你簡直一無是處。”
戴爾菲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仿佛被石化般僵住了。
“是的,一無是處,毫無意義。”
拉莫洛克并沒有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只是用他那愈發冰冷的輕柔嗓音說道“不僅如此,你的存在一直都很讓人困擾,我不知道是因為不可避免的先天因素還是一些別的什么原因,但你的無常、你的暴戾、你的失控、你的一切,都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你是一個異類,戴爾菲,沒有人會親近你、沒有人會信任你,而你唯一的依靠,也就是我們那位至高無上的主,呵”
溫柔地攬住渾身僵硬的戴爾菲,男人發出了一聲惡毒的嗤笑。
戴爾菲艱難地轉過頭,將冰涼的臉頰貼在對方的肩膀上,干聲道“我的主,祂”
“祂對你感到厭煩。”
拉莫洛克的聲音冰冷而決絕,他纖長的手指劃過戴爾菲的臉頰,鏡片后的那只瞳孔興奮地收縮著,喃喃道“因為你是一個累贅,一個麻煩,一個可悲的負擔,而你又是那么的忠誠,戴爾菲,你非常忠誠,而這份忠誠正是你能夠順利在吾主的庇護下活到現在,能夠肆無忌憚地為教派制造禍患的核心原因。”
“我的忠誠”
“是的,畢竟無論造成了怎樣的惡果,無論你那無可救藥的頭腦有多么笨拙,你依然是在發自內心地為吾主而戰,所以你只會得到褒獎,而那些兢兢業業一心為了吾主的榮而奔走,真正在做正確的事的同胞,則會因為一些合乎情理的失敗而受到懲罰,這真的合理嗎”
“我但是拉莫洛克殿下,我只是”
“你只是在用這份忠誠要挾吾主,然后去貫徹那份不被任何人所喜愛,亦無法取悅任何人的狂熱罷了,戴爾菲,世人都稱我們為邪教徒,這種某種角度來說或許確實合乎情理,但你不一樣,就算是在我們這些邪教徒中,你也只是一個單純的負擔。”
“負擔”
戴爾菲的呼吸愈發急促了起來,幾乎軟倒在拉莫洛克身上。
而后者則一邊溫柔地支撐著她,一邊點頭道“沒錯,你是負擔,是一個不被任何人所需要的負擔,你無可取代,因為你沒有任何可以被取代的功績與才能,看著我,親愛的戴爾菲,就算是那位你所看不起的盧修斯,也遠比你更受吾主喜愛,就算是隨便哪個不入流的低級祭祀,為耳語所做的都遠比你要多,這從來都不是秘密。”
戴爾菲的雙眸逐漸充血,額角與手背凸顯著青筋,那只抓著拉莫洛克胳膊的、纖細而有力的左手更是硬生生地握掉了后者近兩成生命值“你胡”
“我是不是在胡說,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拉莫洛克并沒有掙扎,而是冷漠地看著自己面板中那正在飛速滑落的生命值,輕笑道“看吶,你正在試圖殺死祂的神眷者,戴爾菲,而令人最感到可悲的,是哪怕在這個時候,你對祂的忠誠都沒有半點動搖。”
下一秒,拉莫洛克手臂上那份巨大的握力就消失了。
“祂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戴爾菲,事實上,祂對你所降下的神諭甚至比對我這位神眷者還要多。”
拉莫洛克輕撫著女人凌亂而黯淡的發絲,繼續說道“但你已經聽不見了,不是么已經很久了吧,腦海中充盈著自己臆想出來的低語,將祂真正的旨意視若罔聞,徹底沉淪在這份信仰中的你早已無藥可救,甚至連你所信仰的對象本身,都救不了你。”
“真正的神諭我聽不見了”
幾乎完全把身體重心交給了拉莫洛克的戴爾菲神情恍惚,雙眼逐漸失去了焦點。
“祂太仁慈了。”
拉莫洛克嘆了口氣,無奈道“如果換作是我的話,早就在你第一次無視神諭的時候開始,就會想辦法將你置于死地了,相信我,這并不困難。”
戴爾菲下意識地抱緊了身前的依靠,驚恐地喃喃道“那我為什么還活著,為什么還活著祂為什么”
“祂是仁慈的,我剛才已經說過了。”
拉莫洛克聳了聳肩,譏笑道“在祂看來,一場毫無價值的死亡無疑是對你心中這份忠誠的褻瀆,還有就是你也不夠資格讓祂過多的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