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內心前所未有地寧靜,在這一刻,除了擊敗自己這一戰的對手之外,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了浮云,骨子里的野性與不羈正肆無忌憚地產生著化學反應,讓李察那雙明亮的雙眸始終處于充血狀態
曙光教派的地位、黑梵牧師的仇怨等等,全都被李察拋到了一邊,此時此刻的他已經忘記了自己神職人員的身份,只是一個單純的獵手
如果固若金湯的防御能夠間接咬碎對手的喉嚨,撕碎敵人的血肉,那么這只獅子絕不介意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當一只好烏龜
“來吧”
李察深吸了一口氣,俯瞰著沙盤中自己的主陣,并在數秒鐘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并接連發出兩道指令,分別是將斥候的活動范圍擴大一倍以及加固相鄰的友軍陣地構建聯合工事。
依托防御陣地干掉了拉莫洛克五支偵查小隊這件事并沒有讓李察感到安心,所以盡管他沒有立刻做出反應,卻依然在徹底將陣地打造成一個鐵王八,并準備著手武裝友軍時提高了警惕。
指令成功地發送了出去,并在五分鐘后得到了非常明確的反饋。
那就是沒有反饋。
沒錯,沒有任何反饋,那些接到了新命令的斥候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撒出去就沒了。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原本跟友軍陣地溝通的信使,也很久沒有傳遞情報回來了。
這是為什么
李察微微瞇起雙眼,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拼命壓抑著內心中的不安,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解釋這件匪夷所思的事。
毫無疑問,斥候和信使的靜默絕不是某種荒唐的意外,姑且不論只有兩個基礎單位的后者,李察重新優化過結構的斥候雖然數量也不算多,但卻具備著相當的水準,如果只是隨機在指揮者視野范圍之外生成的意外是絕無可能讓他們直接杳無音信的。
綜上所述
“截殺。”
李察用力握緊了羽毛筆,喃喃道“而且是建立在絕對優勢下的截殺,這怎么可能他們哪兒來的兵力”
他的疑惑在理論上沒有半點問題,要知道雙方雖然不知道敵對勢力的具體部署,但通過與己方陣地頻繁的溝通,李察很快便已經掌握了藍方部署在對面的兵力,跟他所屬的紅方一樣,對方的戰斗力盡管能夠確保戰線安全,卻也難以在進攻層面有所建樹。
這不難理解,畢竟我們都知道守住一個陣地和打下一個陣地所需要的人數根本是兩個概念,尤其是在手中情報有限的情況下,只有傻子才會盲目地選擇冒進。
雙方分布在前線上的總兵力相差無幾,只看損失的話,至今為止只被截掉了幾個信使和兩支斥候的李察還要賺一些,畢竟他幾乎可以確信,之前那些被自己在發現后第一時間撲滅的偵察隊絕對來自拉莫洛克。
在這種情況下,剛打算擴大控制范圍就被吞掉了一批機動部隊的李察立刻就坐不住了。
原因很簡單,正如他自己剛才說的,拉莫洛克理論上根本不可能擁有這種程度的兵力
“穿過中央區域,直接插進我方的勢力范圍”
在命令游曳在陣地外圍的所有機動部隊以最快速度收縮之后,李察站起身來,負手在沙盤前來回踱步,咬牙道“那家伙難道是對方的總指揮官嗎”
剛錄入完指令的參謀聳了聳肩,攤手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要是雙方條件對等的話,除非那家伙把手中的力量不計成本地砸進這邊,否則想在沒有友軍協同的情況下截殺咱們信使根本就是不可”
“等下”
李察突然停住腳步,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參謀“你說什么”
后者被嚇了個哆嗦,下意識地說完了自己剛才的那句話“不可能”
“上一句”
李察幾乎整個人趴在沙盤上,一邊用方便擦拭的無漬羽毛筆在上面勾勾畫畫,一邊心急火燎地問道“你說除非什么”
“除非呃,那家伙把手中的力量不計成本地砸進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