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豁然起身,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理應被安德烈左翼掩護、此時此刻卻幾乎等同于不設防的補給線,聲音干澀地問道“你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你當時看出來了么沒看出來就不算低級,也不叫錯誤。”
安德烈的聲音同樣有些嘶啞,沉聲道“我當時正準備對你進行一輪試探式襲擊,因為兵力調配過于頻繁的原因,左翼附近的補給線大概會有不到短短半小時也就是說在推演臺上不到兩分鐘的防御漏洞,這是無法避免的。”
“特蕾莎注意到了而且”
理查德咽了下口水,重新開始了推演進程“如果我按她當時說的,直接把用來兜底的右翼推過去”
在他的命令下,沙盤上的藍方右翼瞬間化作一道洪流,一往無前地向紅方那條剛剛看似固若金湯,實質上卻無比空虛的補給線碾了過去。
而安德烈則是一邊緊急調配著最近的部隊前往攔截,一邊繼續說道“在這個前提下,如果你確定了我指揮中心的位置,而我卻不知道這件事的話”
“就會這樣。”
理查德一邊用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輸入命令,一邊死死地盯著己方已經徹底截斷了紅方主補給線之一的右翼部隊,讓那個幾乎沒怎么被打薄的藍箭頭筆直地沖向某個方向。
“攔不住了。”
安德烈嘆了口氣,一邊用篤定的語氣說到,一邊拼命指揮著附近的部隊進行救援,但正如他所說的那樣,藍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太急、太決絕了,在雙方兵力素質差距不大的情況下,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無力延緩理查德右翼的步伐,被后者直接粉碎了指揮中心。
在那之后,理查德的右翼在紅方殘兵那猛烈地反撲下全滅了,但不再接收安德烈命令,群龍無首的紅方終究是無力回天,很快便被理查德悉數殲滅了。
“看來是我贏了。”
看起來并沒有很高興的理查德輕舒了口氣。
“如果按剛才那把的規則”
安德烈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提醒道“在我指揮中心被端掉的瞬間,推演就結束了。”
理查德也拿起了酒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終于,還是安德烈打破了沉默
“所以說,我們目睹了什么”
他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門口,輕聲問了一句。
“我們目睹到了一個飽受過去折磨的可憐女孩邁出了第一步,僅此而已。”
理查德的回答從身后傳來,平靜而淡然。
安德烈罕見地笑了,他微微頷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我明天會早點過來。”
理查德輕哼了一聲,直到安德烈已經拉開了門,邁出一半后才緩聲道“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或許我不該答應教她的。”
“你是指推演”
“我是指戰爭。”
“”
“”
第二天,小特蕾莎破天荒的主動對理查德道了早安,讓這個不茍言笑的男人幾乎當場哭了出來,并在她表現出對那個游戲感興趣后瞬間將折磨了自己一晚的顧慮拋到了腦后,抱著女孩在辦公室中央的沙盤旁坐了整整一個上午。
而變了裝的安德烈也在學園都市的公共午休時間偷偷潛入丹奴軍事學院,而且破天荒地刮了胡子,讓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變得不那么兇惡了。
走進理查德的辦公室后,安德烈的臉色很不好看,因為他也被那個有關戰爭的顧慮折磨了整整一宿,所以當場就想跟前者翻臉,然而在小特蕾莎蹬蹬蹬地小跑到他面前,并在險些摔了個大馬趴后表示想跟沒之前兇惡的大叔玩一玩推演后,安德烈沖到沙盤前的速度簡直堪比身后有一枚地精高爆彈在追。
在那之后,曾在銀色同盟服役了三十年之久,有著鐵帝王之名的名將安德烈卡里寧跟小特蕾莎打了整整十七盤。
戰績是八敗九勝。
從客觀角度來看,安德烈好像是贏了,但他的對手可是一個只有九歲,半天前連推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
“喂”
在特蕾莎專心吃完飯的檔口,理查德悄悄向安德烈問道“你應該是放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