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喜歡把戰爭比作一局棋。
它可能是圍棋、跳棋、象棋、將棋、五子棋、西洋棋,總而言之,除了緊張刺激的飛行棋之外,戰爭幾乎可以被比作任何棋種而不顯得突兀。
原因主要有兩點。
首先,包括戰爭在內的很多博弈其實都大相庭徑,而其中最具代表性與戰術性的就是棋類游戲,所以無論是戰爭也好,還是籃球、足球等運動賽事,只要參與人數稍微多一些,換而言之就是具備足夠的棋子,就具備了被比方做棋的條件。
其次,就是不知道為什么,人們似乎都覺得用棋來描繪一些東西會顯得時髦值很高,其中以國際象棋與圍棋最具代表性。
總而言之,用棋類游戲給戰爭舉例子無論是在無罪之界還是現實世界都很吃得開,而且表述起來也確實簡單明了。
雙方的指揮官,是棋手。
雙方麾下的部隊,是棋子。
雙方置身的戰場,是棋盤。
只不過與絕大多數棋類游戲不同,戰爭從來都不是公平的,它的棋盤并不對稱、它的棋子強弱不一,棋手與棋手之間的水平更是千差萬別。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絕大多數的戰爭雖然可以用棋來形容,卻與真正的棋存在本質上的差別。
就拿大家耳熟能詳的象棋舉例,其中一方的卒拱到了車,那么就算車是當之無愧的高階兵種,也會直接被淘汰出局,但在真正的戰斗中,事情就沒有那么簡單了,因為棋子本身的質量就不一樣。
同樣是集團軍,格里芬王朝的精銳戰團與米莎郡戰役時的烏合之眾可完全是兩個概念,后者可能擁有正面干掉兩倍數量突變者的實力,而前者只要愿意,甚至可以在三天內根絕整個郡的怪物。
而在場地方面也是相同的道理,現實中那錯綜復雜的環境與氣候跟公平公正的棋盤完全是兩碼事,彼此之間甚至連互相套用的余地都非常有限。
但是,推演對抗并不是真正的戰爭,尤其是在這種比賽用的公平模式之下,無論是雙方麾下的部隊實力,還是等同于棋盤的比賽場地,都被盡可能地做到了平均,而在這種前提下,對指揮者技藝的考驗則被放到了幾乎無限大。
這也是為什么大家都知道推演與實戰是兩碼事,但卻依然會將其作為指揮官資質憑依的主要原因。
或許有些片面,但卻相對客觀,盡管是紙上談兵,卻也是最具權威的紙上談兵
此時此刻,上帝視角中的作戰地圖幾乎有近四分之一的面積被染成了血紅色,那是雙方選手正在高強度作戰的標志,而在推演愛好者們的普遍認知中,這種出現在觀戰者視角中的紅芒通常只會在推演臨近尾聲時才會亮起,而且大多都是那種決定性的生死對決。
事實上,很多水平一般的人甚至根本打不出來這種效果,因為在他們眼中已經竭盡全力的對抗,根本就夠不上推演系統認定的高強度對戰資格,說通俗點,就是普通的菜級互啄根本沒辦法讓這種專業性較強的設備燃起來。
當然,上述那種情況并不會在戰火聯賽這種高水平的賽事中發生,能夠進入正賽的所有選手,幾乎都會在對決的某個時間段打出這種光效,為他們那高質量的指揮技巧增光添彩。
截止到上一輪為止,這屆比賽中獲得激戰特效最長的對抗,就是之前拉莫洛克與李察萊恩的那場對戰,尤其是最后那五分鐘,李察的陣地周圍幾乎每分每秒都在閃爍著紅色光效,盡管拉莫洛克其實是在用早早填好的指令卡進行前瞻指揮,但其精彩程度依然十分在線,讓無數人大呼過癮。
然而,跟現在這場推演比起來,拉莫洛克與李察之前那場比賽的激烈程度就某方面而言幾乎等同于過家家。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終于擺脫了菈餌絲口中那種割裂感的觀戰者們驚愕地發現,那片作為臨時戰場的平原地帶已經被徹底被紅光覆蓋了,如果不是雷餌絲聯系主控室那邊人為干涉了光效亮度,觀眾們甚至連雙方究竟是怎么打的都不知道
有一說一,這并不能責怪百戰六型的研發組不夠嚴謹,要知道人家的初衷其實是在戰斗進入高光狀態時來點兒實打實的高光,希望憑借這種應景且合乎節奏的特效渲染下氣氛,出發點絕對是非常好的。
只是沒有人料到,觀戰者視角中那原本只有激烈到一定程度,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會是一閃而逝,絕無可能持久的光芒竟然同時被點亮了數十處,而且幾乎都是強度最高的死戰級。
因為百戰六型的主系統能夠分析雙方戰術節奏、士兵狀態,甚至可以簡單地通過處理兩邊的命令進行自動圈定出主戰場,所以這種幾乎不可能在打光這種事上犯錯。
而那紅到發黑的光芒,說得擬人一點,我們可以認為這臺百戰六型正十分驕傲地大聲宣告這個地方,就是這場推演的重中之重
只不過
所謂的這個地方,此時此刻竟然是復數的,不是幾個,也不是十幾個,而是超過三十個散布在不同地區的小戰場
幾乎閃瞎了觀戰者們的眼睛
大家都不是傻子,沒人會覺得那片此起彼伏的紅光真就是兩邊在決戰了,且不說有兩位專業的解說小姐姐坐鎮,就算沒有雷餌絲和菈餌絲的科普,但凡是個智商在兩位數以上的,也不會認為手下還有大半戰力沒有上場的兩人正在決一死戰。
要知道比賽從開始到現在剛過了不到半小時,就算與沙盤中的時間比例并非1:1,就這個戰場的規模而言,雙方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進入到最終決戰階段,就算其中一方故意求敗都不可能,殺豬都沒這么快的
如果將這比作一局棋的話,那么目前的進度,恐怕連中盤還沒到,僅僅只是試探而已
“說真的,我已經看不懂了。”
選手區的巴蒂阿瑟苦笑著搖了搖頭,對坐在自己旁邊的萊楠聳肩道“那兩個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萊楠那雙漂亮的兔耳微微抖了一下,有些擔心地看著旁邊這個明明把自己弄得心煩意亂,卻又跟沒事人一樣坐在自己身邊侃侃而談的花心蘿卜“福斯特前輩跟那個黑梵牧師,特別厲害嗎”
“哈”
面色慘白的巴蒂干笑了一聲,頹然地垂下了頭,低聲喃喃道“這種問題,你要我怎么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