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一時間,解說席上的菈餌絲卻是沉著臉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語氣罕見地并沒有太大起伏“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從戰術層面上來講,黑梵牧師這一手足足用上了超過五個集團軍的中心開花簡直就是神乎其技,在這里可以解釋一下,這種沒有外圍部隊呼應,全憑內部一個點打開突破口的變種中心開花戰術難度遠遠要比普通的同類戰術要高很多,正常情況下,就算有一個參謀團都未必能很好地用出這種戰術,但黑梵牧師卻只在晨忘語圣女殿下一個人的輔助下做到了,可以說是非常厲害了。”
雷餌絲也立刻點了點頭,附和道“是這樣沒錯,因為五個集團軍的基數實在太大了,就算用的是模糊指令,也鮮少有人能將該戰術運用到這種地步,大家可以仔細觀察那些正在高頻率進行不規律無序移動的藍方部隊,那并不是亂走一氣,而是在突破過程中快速切換威脅范圍,模糊戰略核心,運用得當的話會給被突破方造成極大壓力。”
“所以,就像我剛才說的,在戰術層面上,黑梵牧師確實讓我們看到了一個非常精彩的戰術運用。”
依然把注意力放在紅方視角上的菈餌絲抿了抿嘴,沉聲道“但是,至少在我個人看來,黑梵牧師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使用這個戰術,在戰略層面上來講絕對是一場災難。”
心底也抱持著同樣看法的雷餌絲輕咳了一聲,強笑道“但是姐姐,既然你也承認了兩位選手的水平都要比我們高上很多,那也不能排除黑梵牧師他另有打”
“另有打算”
菈餌絲冷笑了一聲,搖頭道“我當然也考慮過這一點,但無論怎么想都不成立,或者說,就算黑梵確實有他自己的打算,至少就在這個時間點展開中心開花這件事本身來說,他就是在派自己麾下的部隊去送死,是的,直接送五個集團軍去死”
雷餌絲對鏡頭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并沒有辦法反駁姐姐的話。
“復雜的東西我懶得說,各位也不好理解”
菈餌絲有些煩惱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隨即幽幽地說道“那就這么說好了,中心開花是一種在局面不利于己方的情況下,非常強勢的進攻戰術,簡單來說就是以攻代守,而防守的難度從來都是比進攻小,所以歸根結底,中心開花的戰術通常都是需要一個突破口或者明確目標的,嗯謝謝。”
“不客氣,姐姐。”
給聲音稍微有些沙啞的菈餌絲遞了杯水后,雷餌絲便隨口接過了前者的話,繼續解釋道“一般情況下來說,這個突破口都是和友軍里應外合,打穿敵人封鎖之類的,然而我們都知道,在這場戰役中藍方是沒有友軍的,而想從內部瓦解兵力并不遜色于自己、而且處于防守角度的紅方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所以至少在我們看來,藍方這個戰術雖然能夠取得一定戰果,但最終卻一定會被紅方撲滅,而且損失絕對要遠遠大于后者。”
菈餌絲抬起小手,豎起三根手指“三個集團軍,最多三個集團軍,福斯特絕對能夠全滅掉藍方五個集團軍的進攻部隊。”
“到那個時候,中界區內損失過半的藍方部隊就只能退回去了。”
雷餌絲輕點著下唇,遲疑道“到那個時候,有著至少兩個集團軍的兵力優勢,而且還完全占領了中界區,獲得了更大戰略縱深的紅方基本就穩操勝券了。”
菈餌絲聳了聳肩,攤手道“當然了,硬要解釋的話也不是不行,比如說就算不怎么做,從現在的局勢來看,藍方恐怕也會被逼出中界區,紅方同樣會占據到絕對優勢,所以與其慢性死亡,還不如殊死一搏”
少女笑了笑,顯然這話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她相信,既然那個黑梵牧師能夠一直以這種強度的節奏打到現在,就絕對不可能輕易做出如此破罐破摔的決定。
但如果不是破罐破摔的話,他又是基于什么才做出這種事來的呢
有一件事雷餌絲沒有想到,菈餌絲自己也沒有說,那就是如此絢爛的開花,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能夠做出來的。
所以藍方恐怕從一段時間以前開始就打定主意要玩這么一手了。
有什么關鍵的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菈餌絲柳眉微蹙,表情沉凝地陷入了思考。
其實她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只不過因為性格比較怠惰,才始終維持在比自家妹妹稍微強上那么一點的水平。
如果菈餌絲想的話,她可以變得很厲害
而現在的她,就全心全意地希望自己能厲害一點,看透這個詭異復雜的情況。
處于劣勢的黑梵牧師選擇殊死一搏,這種解釋可沒辦法說服自己。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