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瞬間,蓮突然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既然一直都只是在旁邊做輔助工作的我都會受到影響,那工作量與計算量都至少是我十倍打底,自始至終一直在以極高強度與黑梵牧師博弈的小特蕾莎呢她不會累么
答案是否定的,特蕾莎當然會累,尤其是在之前剛剛松了口氣,儼然已經逐漸從魔女狀態脫離又忽然被拉滿強度之后,就算是蓮也能想得到身體素質本就相對孱弱的特蕾莎塔羅沙此時一定已經非常、非常、非常的疲勞了
而之前那幾道防線之所以會被輕易打穿,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一點
很可能是因為特蕾莎塔羅沙跟自己一樣,逐漸開始慢了
沒有絲毫猶豫,蓮在錄入完指令卡之后立刻沖進指揮間,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特蕾莎。
這是一個參謀應盡的職責,就算對方是自己所心疼、所珍視的人,就算對方在自己提醒過后會強打起精神不計后果地去透支,參謀也應該將自己所注意到的,那些可能被指揮官忽略的事呈上去。
這是一種軍事領域特有的殘酷與浪漫,也是冰冷到毫無溫度的鐵則。
所以盡管心疼小特蕾莎,盡管認為無論多少次勝利都無法與小特蕾莎的身體情況相提并論,這場比賽的紅方參謀蓮鳶蕊依然說出了自己剛剛那份猜測。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嘛。”
特蕾莎挑了挑眉,語氣中卻并沒有太多恍然的成分,只是在微微頷首后一邊快速書寫著指令卡一邊淡淡地說道“不過蓮前輩你有一點說的不對,那就是我下達指令的速度其實并沒有變慢,而你比起巔峰狀態時稍微有所不如的狀態也無傷大雅,畢竟就算你再怎么疲憊,總歸還是要比那位晨忘語圣女強的。”
蓮眨了眨眼,有些擔心地看著面前這個雖然嘴角依然掛著笑意,但目光中那份沉凝已經逐漸開始向苦澀轉變的小學妹,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別擔心,我還沒打算認輸呢。”
特蕾莎隨手將身前那兩張指令卡甩給了蓮,幽幽地說道“除非他滿足了我的愿望,否則我是絕對不會輕易地敗給他的,去吧,學姐。”
蓮微微一笑,鑒于特蕾莎此時此刻的形象是福斯特沃德,她終究還是沒有習慣性地去揉后者的腦袋,只是在特蕾莎的肩膀上拍了拍,隨即便帶著兩張指令卡離開了。
那些正在看比賽的家伙,應該還沒注意到吧,你那喪心病狂的目的地
怎么說呢,真不愧是特蕾莎選中的王子大人啊,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
你完美地發揮出了自己的最強項,將局面引導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強行把原本早已經被我牢牢把握在手里的優勢奪走了一半,將勝負變成了五五開。
在這個過程中,你又不斷地消耗、壓榨著我的集中力,將整個戰局的節奏交給我去掌握,自己卻掌控著我的節奏,才導致了現在這種至少你稍微一提速我就會跟不上的節奏不是不夠快,而是根本調整不過來。
蓮前輩再怎么快都沒用的,忘語殿下恐怕從之前開始就一直守在主機前面,根本連指揮室都沒回過一次吧
僵持的過程中,比起始終保持著高度緊張的我,只需要做做樣子,偶爾調整一下結構的你恐怕早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根據我可能會做出的正確反應提前把答案寫下來交給她了吧。
所以現在能留給我的選擇就只剩下兩個了,一個是打破原本的節奏,但從布局角度來講,無論是切換風格還是強行提速,要付出的代價都太大了
另一個,則是繼續將之前的打法貫徹到底,這樣的話,只要你稍微出現紕漏,那支部隊就算能沖出中央戰區,也絕對沒辦法完成目的,但這樣的話,就等于把勝負寄托在作為對手的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