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檀當然知道少女指的是什么,頓時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太謙虛了。”
“可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吧,我姑且在指揮推演這方面還算有才華,事實上,就算拋開推演不提,單看那些確實存在于歷史中的戰例,我也能輕易從里面看出很多別人看不出的東西。”
特蕾莎用麻花辮輕輕撓著自己光潔精致的下巴,仿佛一只人畜無害的幼獸般斜著蜷縮在椅子上,低聲道“其實黑梵先生你也有類似的能力,只不過可能是身為女孩子的原因吧,我眼里的東西可能會更感性一些。”
“哦”
墨檀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一邊跟語宸發消息,一邊分心問道“比如說”
“比如說我在看過黑梵牧師你的戰例后,就隱約能夠在腦海中描繪出你的形象、性格與特點了,我能在一次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調度中感受到你的細膩,我能在一場意料之外的遭遇戰中感受到你的謙遜,我能在一次并無必要的支援中感受到你的溫柔,我同樣能在蘇米爾一役最后階段的雙向陷阱中,看到你在信仰與信念中做出的選擇。”
少女蜷縮在椅子上侃侃而談,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所以從我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起,我就已經單方面地認識了黑梵先生,甚至對素未相識的你產生了迷戀之情。”
終于,說到最后這句話時,特蕾莎還是害羞地垂下了頭。
“戰例只是戰例而已。”
盡管心底已經信了特蕾莎九成,但墨檀依然倔強地搖了搖頭“歸根結底,我只是盡可能地去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而已。”
“是呀,所以你讓我看到了什么才是你覺得對的事。”
特蕾莎并沒有對墨檀的反駁感到意外,只是頑皮地笑了起來“所以,我單方面地了解了你,在心里描繪出了一個并不完美,但也絕對不是壞人的黑梵先生,并喜歡上了他。”
“我很想反駁你。”
墨檀嘆了口氣,無奈地扶住了額頭“真的很想”
“但黑梵先生你不會這么做的,因為你也同樣對特蕾莎塔羅沙產生了一定程度的了解,通過我們之前那場推演。”
特蕾莎吐了吐舌頭,隨即暫時放過了肩膀上那漂亮的麻花辮,摟著自己的雙腿輕聲道“就像一個優秀的畫家能夠通過另一個畫家的作品了解后者,就像一個優秀的吟游詩人能夠通過另一個詩人的文字了解對方,你沒有辦法騙自己說特蕾莎是一個無能的指揮者,你也沒辦法否認自己在這個領域的才能,不是么”
墨檀聳了聳肩,做了個我還能說什么呢的表情。
“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特蕾莎的雙眸瞇成了兩彎漂亮月牙,嘴角洋溢著幸福的弧度“很開心能與黑梵先生你比上一場,很開心能用自己的本來面目像現在這樣跟你說話。”
谷“榮幸之至。”
墨檀禮貌地笑了起來,一邊飛快地編輯著好友消息,一邊攤手道“要是再比一次的話,我恐怕很難再贏過你了。”
特蕾莎眨了眨眼,隨即忽然抬手指向不遠處那些嶄新的百戰六型“要再比一場么”
“誒”
“如果我贏了的話,黑梵先生就在離開學園都市前跟我約一次會怎么樣”
“不比。”
“嗯,我已經猜到啦。”
特蕾莎皺了皺鼻子,嘟起了小嘴。
并不算漫長的沉默之后
“呵呵”
“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感覺彼此之間的距離忽然又拉近了很多,而在另一個方面的距離,卻在無形中被拉遠了,或者說,是被某個人單方面的拉遠了。
“我覺得自己是個壞女孩,黑梵先生哇啊”
笑過之后,特蕾莎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然后一個沒站穩呯地一聲摔倒在地。
特蕾莎“”
墨檀“”
尷尬的五秒鐘后
“那個,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