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兜帽遮住臉龐,胸前垂著一枚十字架、身后有圣典漂浮、看不見面容的神職者,正俯身注視著一張被徹底浸染成墨色的沙盤。
粗暴的將一把魯特琴扛在肩頭,掩在臉前的另一只手中捏著數張面具,眼中溢滿了瘋狂與愉悅的欺詐者傲慢地揚著下巴,慵懶地注視著頭上那一小片絢爛的星空。
平舉著一柄華麗的大劍,背后的雙翼宛若盾牌般張開,屹立在戰火中央的守護者昂首挺胸,清澈平和的豎瞳中流轉著如雷般的憤怒。
“那些高高在上的小丑,很快也會找到屬于它們的位置。”
半空中,一輪刺眼的太陽冉冉升起,隨后是一片霧靄般拂過的朧光,而在朧光的周圍,一抹深邃的黑暗正如影隨形,金幣碰撞的聲音繞梁不散,天平的虛像、血色的瞳孔、古樸的典籍、扭曲的話語等一系列異像在棋盤上方交織。
“但他們什么都無法改變,一如他們被圈養前便已彎下的膝蓋。”
異像下方,六黑六白總計十二道光柱升起,其中有兩道白色的光柱很快便凝結成實體,分別是一個身披黑色長袍、手執巨杖的主教,與一個頭戴冠冕,拄劍而立的國王。
“在最后的時刻到來前,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落子。”
黑色的王座前,一個佝僂的身形與影中浮現,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老者,但就在他現身的瞬間,棋盤上那片黑霧的涌動,卻是陡然快了數個檔次。
緊接著,又是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中界附近,她的面容模糊不清,與對面那個被面具掩住了半張臉,笑容愉悅的男子現在同一條線上,對峙而立。
腐朽的龍首從云層中探出,發出無聲的嘶吼。
詭異的童謠飄忽不定地響起,成片的墓碑鋪砌開來。
而另一邊,詩人打扮的欺詐者背后,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舉起了手杖。
神職者的身側,光影交織出一個美麗的輪廓。
一雙雪白的羽翼,緩慢而堅定地在守護者的翅膀后張開。
棋盤逐漸失去了控制,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
黑色的風在哭嚎,核心是一枚設計華麗的公爵紋章。
無際的沙在咆哮,斑駁的騎槍豎立在黑色王座前方。
狂怒的嘶吼聲響起,似犬吠鷹鳴、似狼嘯龍吟。
原本井然有序的棋盤,在頃刻間變得紛亂不堪。
而墨的目光,則落在了一個剛剛出現在棋盤右側盡頭那位神職者前面,持劍而立的纖細騎士像前。
他微微瞇起雙眼,去思索那個他早已得出答案的問題。
下一瞬,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叩響,而桌面上那已經看不清內容的棋盤,也在同一時間消散于無形。
“朵拉來了,要讓她進來么”
敲過門之后直接走進來的季曉島看向站在桌旁的墨,淡淡地問了一句。
她并沒有把門關上,只是側著身子倚在入口處,讓外面陽光的溫度多透一些進來。
“不用。”
墨搖了搖頭,緩步走向門口,在一片薄云遮住了太陽的同時與季曉島擦身而過,隨即看了一眼侍立在書房前的朵拉“去地下。”
“是,閣下。”
有著一頭柔順金發,膚色稍顯蒼白,身著一襲黑色騎士鎧的朵拉希卡微微俯身,對墨行了一禮后無比自覺地走在前面帶路。
而季曉島也在關好了書房的門后無比自然地跟上了兩人,走在朵拉身后的墨對此不置可否。
就這樣,三人很快便穿過了墨親手布下的混沌天幕,來到了位于罪爵邸下方,此時此刻已經完成了近九成的開發,除了梅林要求的工坊外已經五臟俱全的地宮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