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是飽受二次元荼毒的語宸腦補出來的,事實上兩位圣子殿下雖然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卻并沒有直接飚出一句日語什么的。
“抱歉,都怪我沒想到兩位能這么快接受我剛剛那番說辭,所以并沒有把事情表達清楚,事實上,我希望你們收回申請的原因并不完全是怕二位出事,而是”
墨檀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隨即便舉起那杯依奏剛剛續上,還在散發著熱氣的咖啡吹了一口“我不想對你們的死負責。”
盡管墨檀的語氣非常平靜淡然,依然是那種跟新朋友聊家常談天氣時的感覺,但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后,其他人依然感覺到了一股明顯的寒意從屋內拂過,并在頃刻間流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明明墨檀那雖然算不上有多磁性,但還算柔和悅耳的聲音中沒有夾雜著任何惡意,但在剛剛那個瞬間,他的語速、神態、眼神以及嘴角那么笑意,依然讓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他的四人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冷顫。
依奏的身形微微一震、埃弗里無意識地往沙發里靠了靠、菲利普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桿。
而語宸,則是第一時間握住了墨檀在倒影乍現過后變得冰涼無比的右手,然后才縮了縮脖子。
會死
會死
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會死
被墨檀那雙黑眸掃過的瞬間,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生出這個念頭,卻完全無法抑制內心中那份恐懼的埃弗里和菲利普就好像被一只手扼住喉嚨般難以呼吸,直到他們體內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了,才抵消了那份如墜冰窖的惡寒。
而在重新讓雙眼聚焦后,他們卻發現那位黑梵牧師正因為被咖啡燙到舌頭而大聲哈氣,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僅僅只是場幻覺。
埃弗里與菲利普這對好友同時看向彼此,發現對方的額角幾乎已經被冷汗覆滿后,才確定并不是自己犯癔癥了,而是那位看起來親和力滿載的黑梵牧師確實不太簡單。
事實上,他甚至遠遠不止不太簡單那么簡單。
但這卻并未讓他們退縮,甚至激起了兩位殿下心底那份獨屬于年輕人的沖動與熱血
“如果你拿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黑梵兄弟。”
埃弗里一邊干笑著拭去了自己額角的冷汗,一邊咧嘴笑道“我這次恐怕就非去不可了。”
“不過就算你拿出來了”
菲利普微微頷首,緊接著說道“我們恐怕也未必會打消這個主意。”
“這難道是我剛才的話起到反作用了”
墨檀有些不安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無奈地攤手道“我的意思是,我這次前往敦布亞城并不打算只是小打小鬧,而是很認真地希望為我們圣教聯合割掉那個毒瘤。”
兩位圣子都沒說話,但眼神中的意思卻非常明顯所以呢
“所以我會把每一份力量投入到適配且正確的地方,而以二位殿下的實力、號召力、影響力,如果真的去了那邊,無疑會肩負很多危險到不講道理的任務。”
墨檀變魔術般地將兩枚白色的皇帝煉金棋子放到桌上,然后慢條斯理地在旁邊擺著黑色的士兵、騎士、戰車等棋子,一邊擺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無論成敗,只要我思路得到踐行,我們都會付出巨大的代價,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每個人都會成為這份代價的一部分,我們面臨的困境上不封頂,二位能活到最后的可能性則并不樂觀。”
攤開雙手,展示著面前那兩顆已經被大量黑棋包圍在中間的白色國王,臉上的笑意讓菲利普和埃弗里覺得無比瘆人。
終于,驚懼交加的公正圣子猛地一拍桌子,震聲道“別太看不起人了,你”
“我親手將無數鮮活的生命投入絕境,我親自策劃過無數十死無生的任務,我親身體會過宛若活煉獄般由尸體鋪砌的原野與山峰。”
墨檀抬手打斷了下意識站起身來的埃弗里,不緊不慢地說道“兩位殿下,我知道你們并不是什么溫室里的花朵,也知道你們曾經在蘇米爾與邪教徒浴血搏殺,但無論如何,你們的身份都是圣子殿下,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所以無關于你們本人的意志,大家都會自發地呵護、照顧、關注著你們,你們從未得到過公平,也從未認識到公平的殘酷。”
菲利普用力將埃弗里拽回沙發上,他并沒有像后者那樣試圖反駁墨檀,而是一字一頓地問道“那又怎樣”
“那意味著如果我們同行,我就不得不對做出對兩位殿下來說最合適的安排。”
墨檀平靜地看著菲利普,溫和地說道“否則的話,你們的生還幾率就會直線降低,這兩個結果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埃弗里輕哼了一聲,氣呼呼地說道“別以為我們公正教派都是些貪生怕死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