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財從房后走回房前時,李寶玉已先一步進了他家。
“大娘”李寶玉一進來,便聞見大鍋里散發出的肉香,他順嘴問王美蘭道“鍋里烀的啥肉啊”
王美蘭回頭,沖李寶玉笑道“老虎崽子肉。”
“啊”李寶玉想起在邢三地窨子里吃過這肉,回想了一下滋味,道“大娘,這肉就是有點酸,口感倒是不錯。”
“你可拉倒吧。”王美蘭一緊鼻子,皺眉道“膻味老大了,焯的時候倒里半缸兒散摟子都沒壓住。后來你媽來了,給我拿的山花椒,說她就擱的這玩意燉的。”
“啊”李寶玉一聽就樂了,“我媽擱家也燉這肉呢”
“嗯吶,早晨你大爺跟你爸,他倆打的么,咱兩家一家一半。”王美蘭笑著答道。
今晚趙李兩家燉的猞猁,是趙有財和李大勇打的那只。至于趙軍下午拿回來的那半只,被王美蘭分成了三份。
一個后大腿送給了老江太太,其余的肉和骨頭一分為二,一半給了王強家,一半給了林祥順家。
這肉難得,讓親戚、朋友都嘗個新鮮。
“寶玉呀”這時,趙軍從東屋出來,招呼了李寶玉一聲。他下午給那三家送完肉,回來碰見老娘教訓兩個妹妹,他便哄著兩個妹妹玩了。
“哥哥。”李寶玉跟著趙軍進到西屋,剛坐到炕上,李寶玉就問趙軍道“今天你跟張大哥上山咋樣啊”
“打下來了。”趙軍笑道“一個公的,將近八十斤呢。”
“哎呀”李寶玉聞言驚嘆道“今年這玩意是真厚啊。”
“嗯吶。”趙軍點頭說“我都尋思好了,就今年冬天吶,咱們除了夾大皮,再就是奔這玩意使勁。除非有人給咱們準信兒,告訴咱哪兒有黑瞎子、哪兒有野豬,咱們才去。要不然吶,咱就不打那些玩意了。”
猞猁這玩意向來是獨來獨往的,它們彼此之間存在很大的競爭。今年數量多,明年這個時候可就未必了,所以趙軍想趁著好時候多打一些,畢竟一張猞猁皮就頂倆熊膽呢。
而在趙軍今年的計劃里,除了猞猁以外,再就是紫貂了。這兩種動物的皮都值錢,而且獵紫貂只需要下夾子就行了。
在下好夾子以后,其余時間就可以去打猞猁,等閑暇有空的時候,再去熘一圈大皮夾子,這樣時間也能完美的分配。
趙軍的話,聽得李寶玉連連點頭,他也不傻,他也知道啥玩意值錢。
這時,屋外傳來開門聲,趙有財回來了
“呀。”趙有財一進來,就看著大鍋,對王美蘭問道“烀肉呢”
“啊”王美蘭應了一聲,她正切冰糖蘿卜呢。光吃肉怕膩,就想著準備拌個小涼菜。
趙有財抽抽鼻子,感覺不是羊肉的味兒,便問王美蘭道“燉的老虎崽子”
“鐺鐺鐺”王美蘭停下刀,把刀身往外一翻,使手撥下粘在刀側面的冰糖蘿卜絲。
然后,王美蘭抬頭,沖趙有財點了一下頭。見王美蘭不說話,趙有財又追問道“我早上打那個”
“嗯。”王美蘭鼻子發音回應了一下,然后拿過另一半蘿卜,扣在桉板上開始切片。
趙有財邁步向碗架走去,到近前打開碗架看了一眼,不見羊肉,也不見猞猁肉。而這外屋地一覽無遺,也沒看到有別的肉。
趙有財往回走,臨進東屋的時候,還往西屋里瞅了一眼,見趙軍、李寶玉坐在炕上滴滴咕咕,趙有財心中暗笑“這小子肯定是沒打著老虎崽子,還把羊搭山上了。”
“哥哥,我回去了哈。”這時,李寶玉起身,向趙軍告辭。趙軍把他送出屋,李寶玉先對王美蘭叫了一聲“大娘”,然后又沖東屋喊道“大爺,我回去了哈。”
“回去干啥呀”王美蘭聞言便道“在這兒吃唄。”
“不了”李寶玉拒絕的話還沒說完,趙有財竟然從東屋里出來了,他沖李寶玉一揚下巴道“擱這兒吃吧,把你爸也叫來,咱仨喝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