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張援民和楊玉鳳兩口子,一早晨起來就到東大溝去接魚,整回來魚分給這幾家吃。
在那些雜魚里,有不少那從頭到尾一指長的小鯽魚。而鯽魚在東北,被稱為是鯽瓜子。
這么小的鯽魚,只是炸著吃。
比起東北其它冷水魚,什么三花五羅十八子,這小鯽魚根本都排不上號。
所以,誰也沒把它當好東西,楊玉鳳每回都把這些小鯽魚使鹽鹵了,然后放在外面晾曬。
要是往年,等魚干晾好了,楊玉鳳就把它們收起來,趕上逢年過節、來人去客qiě,就把這魚干下到鍋里一煎,也是道葷菜。
而今年,楊玉鳳雖然沒少曬這鯽魚干,但在晾好以后,她把這些魚干分成六份,趙家、李家、王家、林家、老太太,還有她自己家,正好一家一份。
在給老太太送魚干的時候,楊玉鳳怕老人眼神不好,她特意拿針線把魚干穿成串,給老太太拿了兩串。
前幾天,王美蘭帶著金小梅、楊玉鳳去給老太太把被褥拆完洗了,晚上的時候被單、褥單晾在屋里,弄得屋里有些潮。
昨天老太太看魚干返潮,就拿出來掛南邊房檐下頭晾一下,沒成想讓那嚴淑麗看見了。
也不知道誰給這娘們兒的臉,她邁步進院拿著就跑,老太太攆她,愣是沒攆上。
“哎幼我ct的”趙軍少有的破口大罵,嚷道“這什么j8人家,活不起啦”
“哎”老太太聞言,左手抓過趙軍的手腕,右手往趙軍小臂上一拍,道“小啊,不行這樣,孩子都擱這兒呢”
趙軍往炕里看了一眼,目光又與老太太對上,問道“那你昨天咋不說吶”
“唉呀”老太太嘆了口氣,拉著趙軍的手,道“這昨天看你回來,我也不尋思那些了。”
說到此處,老太太看向楊玉鳳道“就是白瞎孩子給我那份心了。”
“這一天吶”趙軍往外一揚下巴,道“找她去”
趙軍一句話說出,張援民、解臣、李如海紛紛動身,老太太見狀緊忙攔著,而王強等人也是連拉帶勸。
“兄弟,拉倒吧。”楊玉鳳勸道“因為那點玩意兒,讓屯里屯親的笑話咱,咱犯不上。我家還有呢,到時候給江奶拿過去。”
“嫂子不是說東西多少”趙軍道“他們家特么的,挨個兒來刮扯我們還沒完沒了了呢”
“行啦”王美蘭把趙軍按在老太太身邊坐下,也勸說道“兒子,咱不跟他們一樣的,不是好道兒來的,他們也不是好吃,吃到肚子里全是病。”
老太太在一旁拍著趙軍的手,道“小啊,咱這家里都有頭有臉的。這找他們去,對你們都不好。”
趙軍長出一口氣,明白老太太是啥意思,無非是怕人說趙軍他們仗勢欺人。
但這幾個月相處下來,老太太以真心對趙軍,趙軍也真拿這老太太當家人。
此時這口氣咽不下,趙軍沒好氣地說“那他們家人要再來呢”
“再來”老太太一時語塞,而其他人也都不說話了。都一個屯子住著,誰不了解誰呀就那家人,除了傻呵的顧洋,沒一個好東西。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聲音從炕桌對面傳來“趙軍吶,不怕的,你解娘在這兒呢”
“嗯”趙軍一怔,忽然想起這兒還有尊大佛呢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這解孫氏昨日至此,今天她早晨一仗、中午一仗、晚上一仗,三戰三捷,威震永安。
“媽呀”解臣一聽不干了,他忙分開王強、張援民,快步來到解孫氏面前,道“咱不是明天回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