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節,對應著農戶們莊稼地的黃豆苗剛長到一拃左右,也是公鹿生茸、母鹿懷胎的季節。
等過了這時候,那老頭兒就下山回家,幫著家里干農活,等秋收完了再上山。
這老頭一輩子勞碌的命,在今年秋天的時候一覺沒醒來。當時趙軍正在永興大隊打圍呢,等他回來才聽王美蘭說那老頭沒了。
“你二哥他大爺”邢三詫異地道“你家不就你一個小子嗎”
“把兄弟。”趙軍沒在這個問題多糾纏,直接問邢三道“三大爺,你過去占他窩棚啦”
“啊”邢三點頭,道“那窩棚離這兒近,我平常還能過去。”
“啊”趙軍一聽感覺倒也合理,山規就是這樣,人家窩棚的主人在,那這塊地方是人家的。要不在了,誰占都行,先來后到。
“不是。”趙軍忽然想起來不對,忙盯著邢三臉上,問道“那你這臉咋整的”
“臉吶”邢三抬手一摸臉上傷口,反問趙軍道“那個老秦頭子,你不是認識嗎”
“老秦頭子”趙軍眉頭一皺,試探著道“秦大江”
“對,對,就他”邢三點頭,道“他領他兒子來了,完了還有他兒子兩個小舅子。”
“啊”聽邢三這么說,趙軍就知道他說的是秦強和陶二勝、陶三勝。
自從陶大勝死后,秦強金盆洗手,把槍和狗都賣給了張來寶,從此就再沒打過圍。
但他一個獵戶,不打圍能干啥呀
正趕上老林頭去世,秦大江就想把那塊地方占下來,讓秦強過來接老林頭的班。
去年趙軍剛回來的時候,曾跟這一家發生過沖突,到現在一年多過去了,兩家也算是相安無事。
而此時看邢三受傷,趙軍忙問道“咋的你跟他們動手啦”
“大叔”解忠幾乎是和趙軍同時開口,問邢三道“你吃虧啦”
在解忠看來,這一個小干巴老頭,一個對四個,其中有三個壯年男子,邢三沒讓人給腿打折,就算是奇跡了。
“沒有”邢三瞅了解忠一眼,不服地道“他們打我,那是吹nb呢”
“那你這臉咋整的呀”趙軍沖邢三一揚下巴,追問道。
“那個啥”邢三道“昨天我沒跟你們去嘛,我就上那窩棚,去給歸置、歸置。今天早晨我扛半袋苞米碴子,這不就給這屋占下來了么
完了我出去轉悠一圈,尋思看看他那山場。剛一轉過去,我就看有腳印奔那窩棚去,我緊趕著就上去,進那窩棚一看,老秦頭子他們擱那屋里待著呢。”
“哎”趙軍忽然想起一事,趁邢三停頓的工夫,問道“三大爺,你跟那老頭子,你倆不認識么”
“認識啊”邢三點頭道“擱這山里常跑山的,誰不認識誰呀”
說完這句,邢三繼續說道“我跟他們說這地方是我的,那老秦頭兒說這窩棚和這片山場,是老林頭兒他兒子許給他們家的。”
“這”趙軍與張援民對視一眼,張援民冷笑道“他這是七仙女跳皮筋純扯j8嘚兒么”
雖然有山規,但不是跑馬圈地。如果兩個人在這一個窩棚里搭伙跑山,其中一個死了,另一個繼續在這窩棚里沒問題,這片地盤也是他的。
可像老林頭那種情況,他兒子是林場工人,以前沒跑過山,也沒在這窩棚里住過。那么不管從山規上來講,還是從哪一方面來說,他都沒有繼承權,更別提給別人了。
而當時秦大江那么說,也無非是仗著他家和老林頭家住一個屯子,拿這找個借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