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尤廣全可以,是個孝順姑爺,他的話,趙軍沒法往下接,只能面容嚴肅地點頭表示認同。而一旁的馬玲、馬洋,也都捧著汽水瓶不說話。
人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惦記的可能是子孫,也可能是家業。但有一些人,在最后迷迷糊糊的時候,會輕輕地呼喚著媽媽。
“妹子,小弟。”尤廣全也感覺到屋里氣氛有些沉重,忙笑著招呼馬玲、馬洋道“你們喝那汽水,喝沒了,姐夫再給你們開。咱這兒別的不多,就這玩意多。”
說完,尤廣全看向趙軍,道“兄弟,你看看你們還有啥沒買的,姐夫都給你辦了。”
趙軍也沒客氣,當即從兜里掏出今早王美蘭給的那張紙,展開了遞到尤廣全面前。
尤廣全接過紙,拿到面前時,將上面寫的字轉正過來。
尤廣全在這供銷社干七八年了,平日里親戚、朋友乃至熟人介紹,過來買結婚用品的如過江之鯽,一年到頭不知道有多少。
即便如此,當尤廣全看見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時,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王美蘭的字雖然不好看,但一筆一劃、清清楚楚,保證誰看了都能認識。
尤廣全咔吧兩下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后,抬頭看向趙軍問道“兄弟,咱家是擱屯里開賣店嗎”
好嘛,他給趙軍當成來上貨的了
問完這句,尤廣全又補充道“咱自己家用,完了還往出賣唄”
“不得。”趙軍搖頭,道“咱家就是自己用。”
“自己用”尤廣全的聲音瞬間變了,他手拿著那張紙,歪頭看向趙軍,問道“那這么老些東西,你咋用啊”
面前要不是自己媳婦娘家的弟弟、妹妹,尤廣全甚至都想問“你結幾回婚吶”
“啊”趙軍也不知道自己該咋跟尤廣全說,只能硬著頭皮道“反正是能用。”
尤廣全嘴角一扯,把那張紙往桌子上一放,推到趙軍面前,指著上面第一行字,問道“兄弟,咱不是外人,你姐夫才說的。這個玩意兒,你要二百根干啥呀”
確實,要不是親戚,誰管你買多買少啊。你有錢,你樂意花,誰管吶
但尤廣全這人挺念親情,而且王美蘭要的那些東西,屬實讓人捉摸不透。
此時馬玲、馬洋坐的離桌子遠,他倆十分好奇那張紙上寫了什么,可又不能過來看。
“咳。”趙軍尷尬地輕咳一聲,只見那紙上第一行寫著紅辣燭二百根。
這里雖然有錯別字,但不管是誰看了,都知道王美蘭要的是啥東西。
“咱家吧”趙軍組織了一下語言,對尤廣全道“現在住是兩間半的房子,完了呢,我們新房是大五間。”
說到此處,趙軍忙轉移話題,道“二姐夫,你跟我二姐要回去了,就擱咱家住,咱家有地方。”
“那能行嗎”尤廣全當即拒絕道“你小兩口剛結婚,我們能跟你住嗎”
這是個講究人,比那硬要當電燈泡的馬洋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