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準備好了,而茶杯都在屋里,但此時趙春沒進去。
東屋里,門旁西墻下有張長方形的杵榆木桌,桌上擺著四個大搪瓷盤子。其中兩個里面是混的瓜子、花生和糖塊,而另外兩個里都是擺的玻璃杯。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白瓷盤,里面鋪紅紙,紅紙上碼著一顆顆香煙。
趙軍端著這裝煙的盤子走到炕桌前,先沖王忠杰點頭一笑,道“大叔,抽煙。”
這不光是娘親舅大了,主要是現在屋里這些人,屬王忠杰年齡最長。
“哎,好孩子。”王忠杰笑著伸手拿過一顆煙,趙軍又把盤子移向馬大富,道“叔。”
馬大富此時沒說話,只笑著拿過一顆煙。而當趙軍把煙送向劉鐵嘴時,趙有財在旁笑著對劉鐵嘴說“媒人得抽一顆,這沒少麻煩我妹子。”
“這麻煩啥。”劉鐵嘴說話時,伸左手接住了趙軍遞過來的盤子,在她將盤子往桌上的同時,劉鐵嘴抬右手指向趙軍,臉朝向馬家人的方向,笑道“這孩子才好呢”
被劉鐵嘴夸,趙軍笑著向她一點頭,緊接著往后退了兩步,人就坐到了杵榆桌前的四腳八叉凳上。
“哎呀”這時王忠杰手掐著香煙,向趙軍那邊一點,回應劉鐵嘴道“咱這場子,誰不說這孩子仁義呀”
王忠杰以前也是林場職工,只是五年前他提前退休,讓小兒子接了班。而且他們家在永勝屯住,跟周成國家離著近,平時沒少聽周成國夸趙軍。
“來大哥”王忠杰話音剛落,坐在他斜對面的趙有財把劃著的火柴遞來,連續給王忠杰、馬大富、劉鐵嘴都點著了煙。
然后趙有財自己拿過一顆煙后,回手把裝煙的盤子給了王強,由王強照顧馬玲的兩個姨夫。
王忠杰吸了口煙,笑著看向王美蘭,道“妹子,你這跟翠花嘎親家,咱就是親上加親拉”
“誰說不是呢”王美蘭笑道“大哥,這一晃多少年了,咱兒女都結婚了。”
“可不咋的”王忠杰笑道“那你說,咱還能不老么”
眾人臉上都露出笑容,而馬玲的大姨、三姨倆人都抽煙,周建軍為她們姐倆和馬勝點著煙后。
這時王美蘭隔著炕桌把手伸向了王翠花,當她右手握住王翠花的手后,王美蘭左手向王翠蘭、王翠玉、高淑云那邊比劃著說道“這大姐、大嫂,我時不常地趕集還能看著。三姐,我可是好些年沒見著了。”
王翠玉聞言一笑,道“可不咋的,咱姐倆有十來年沒見面了。”
“哎”這時王翠蘭輕碰了王翠花一下,道“大哥還說咱都老了,我看人家美蘭就不顯老。”
今天這種場合,王美蘭沒戴她那些金首飾,但這一年來,王美蘭整個人的氣質跟去年這時候完全不同。
在這些農村婦女之中,王美蘭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哈哈”王美蘭淡淡一笑,道“大姐呀,咋不老呢呵呵”
“你還真不顯老”王翠花接了一句,然后跟王美蘭笑道“妹子,今天咱姐幾個往這兒一坐,你猜我想起啥來了”
“想起啥來了”王美蘭隨口問道,而王翠花笑道“想起那年,我們姐仨上你家找你,完了咱上高粱地割g甜桿子吃”
甜桿就是高粱桿,叫甜桿是因為它像甘蔗似的,把皮一扒就可咀嚼里面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