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財、王強因為二黑曾與邢三打過交道,跟楊樹秋那就更不用說了,他們之間互相都認識。
而在趙軍臨走前,邢三又從他那窩棚里拿出兩個大皮皮筒給了趙軍。
這是老頭子最后一次溜套子溜回來的,這兩張大皮又是兩千來塊呀。
從楞場出來,趙有財在車上指路,汽車到一座山腳下靠邊停住。
四人帶狗下車,沿爬犁道往上走。翻山頭走下坡路,往下走了二里多地,穿過幾個松樹再往下,就是張援民當初布置連環套的地方。
再向下走不多遠,就是張援民最后一戰的那片石塘帶了,趙軍走到張援民當日施展拖刀計的地方,望著四散開來的獵狗,心里不是很有底。
張援民被送下山以后,永安天降大雪。那天是周一,今天是周六,五天過去了,腳印、氣味怕是都不好搜尋了。
“咱往那么去”趙有財抬手向西南一指,招呼趙軍、王強過來說道“那是早先那老工段的炸藥庫吧”
“對”王強點頭,道“現在那邊沒伐區吧”
“沒有了。”趙有財對王強說“強子,你跟小臣下山,讓他開車、你指道兒,把車開到那山根子北邊,完了你倆從那兒上去,咱在老炸藥庫碰頭。”
“姐夫,那你跟小軍掏山過去”王強問了一句,就見趙有財點頭,道“嗯,我估計它得奔那上頭兒,那頂上還有石塘帶。我倆領狗從這么走,看看它要在半道蹲倉子,我們也能給它劃拉起來。”
黑瞎子被驚出倉子以后,是步步奔高山、步步奔大崗。但它出倉子那天下了場大雪,難道這黑瞎子半道不會找個樹倉子蹲進去。
“行”聽趙有財這么說,王強點頭道“那姐夫,你們要半道兒打著那黑瞎子了,你就打槍叫我倆。我倆要聽不著呢,你們就擱那么下山。完了我倆等時間長,我倆也就下去了。”
“老舅啊。”這時,趙軍開口道“你跟我爸,你倆都有表,你倆定個時間。到時候看不著我們,你倆就下山。”
聽趙軍這么說,趙有財、王強齊齊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現在剛過九點,還不到九點零五呢。
趙有財撂下手,從兜里拿出裝大煎餅的口袋,取出四張大煎餅遞給王強,然后對他說道“午后一點,你倆要沒看著我們,你倆就下山。下山要還沒看著我們,你倆就等我們一會兒,反正車停北頭,我們肯定得過去。”
正常來說,兩路人狗會在趙有財所說的老炸藥庫匯合。如果在規定時間內,王強、解臣到了,而趙軍、趙有財沒到,那就說明他們在半道碰著獵物了。要是那樣的話,王強、解臣也就別等了,兩幫人干脆直接下山到車旁匯合。
分好了干糧,四人兵分兩路。趙有財叫著二黑,趙軍喊著另外七條狗,他們繞路繞過石塘帶向西南行進。
石塘帶不能走,上面積雪覆蓋,下面是什么誰也不知道啊。當日連熊瞎子都能掉進去,何況人和狗呢
到了西南山,父子二人繼續帶狗趕路。正如趙有財、王強所說,這山曾是老工段所在,這幾年一直未被劃入伐區,山上全是原始森林。
大樹參天,遮陽護雪。
趙家父子上山走有四五百米,前面是一片慢崗,這里的雪及腰。
之前一路走來都是伐區,伐區各個楞場把頭組織人手清理上山、下山的爬犁道。
而這座山不在伐區之內,也就沒人管了。
這么大的雪,獵狗們踟躕不前。
不是狗慫,狗往雪上一躥,直接沉下去了,上演一出雪上消失術。
“我開路”趙有財輕喝一聲,把槍往肩上一挎,高抬腳地往雪里邁。
一腳踩下去,整條腿直接沒在雪里,趙有財吃力地抬另一條腿。
他這么往前挪步,勉強留在雪地上兩個淺坑,趙軍還能踩著他足印前進,狗不行啊。
爺倆半個小時走出一百二三十米,然后趙有財找了一棵大松樹,在樹下下抽煙休息。
這大松樹樹冠結實成傘狀,護住樹干周圍,使樹下雪略淺,獵狗們在這附近休息、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