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啥呀”蘇進寶說“我們家沒有地,我們爺倆工資養活六口人,你利民哥他兒子比你大一歲,再過兩年也得娶媳婦了。現在”
說到此處,蘇進寶又想起了王美蘭,但他沒說什么埋怨的話,只道“咱林區娶媳婦彩禮還漲了。”
“可不咋的”李如海道“現在都六百、八百了。”
“還有要一千的吶”蘇進寶補充道。
“老徐家要特么一千彩禮。”永安屯屯部,會計譚朝陽手朝天一甩,罵道“我去他媽b的,我特么聽這話,我直接就告訴她不行”
“媽呀,都這樣了嗎”逃避刷碗來到屯部的趙國峰,和譚朝陽談起兒子婚事,卻沒想到聽到了這么個消息。
譚朝陽的兒子今年二十了,最近琢磨相親娶媳婦。只因劉鐵嘴在李家受傷下不了炕,就四處托別人給介紹。
終于在上禮拜五,有人給他家兒子介紹了永福屯老徐家,也就是徐寶山弟弟徐寶城的閨女。
介紹人是徐寶城的小舅子媳婦,那娘們兒一開口彩禮就是一千。
當時聽她的話,似乎還有商量的余地。但開價就一千,講價又能講到哪里去
“唉呀”譚朝陽長嘆一聲,接過趙國峰遞過來的煙后,對其說道“趙哥,那婦女主任沒有別人選了么要不讓你家我嫂子上呢”
“那你這不扯呢么”趙國峰笑道“我是治保主任,你嫂子再當婦女主任”
“也是”聽趙國峰這么說,譚朝陽有些泄氣地看著桌上的報名表,道“這仨娘們兒也爭不過人王美蘭吶”
說到此處,譚朝陽轉向趙國峰說“趙哥,這我媳婦跟我念叨好幾天了。”
“你媳婦念叨啥呀”趙國峰問道“你家我大侄兒彩禮錢要差了,你跟我說,哥給你張羅。”
“趙哥,不是那個。”聽趙國峰這么說,譚朝陽心中一暖,但轉頭想起這兩天家里的事,便沒好氣地說“我媳婦念叨說,讓我給她打對兒金耳環。”
趙國峰嘴角一扯,他媳婦今天早晨還念叨了呢只不過和譚朝陽媳婦不同的是,他媳婦要金鐲子。
“趙哥”譚朝陽深吸了口煙,皺眉吐煙說道“我跟老趙家沒仇,但你要讓王美蘭上來,咱屯子這幫老娘們兒都跟她學,到時候不完了嗎”
說完這句,譚朝陽又補充道“一個比一個敗家”
“唉呀媽呀”趙國峰一怔,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這樣,不如把李如海的名報上去了。
此時的王美蘭,還不知道她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屯子里的頂流。
今天家里難得的就剩她一個人,王美蘭在家關好門、拉上窗簾,戴上金項鏈、金耳環、金鐲子、金鎦子,然后開始數錢。
西屋里的小猞猁趴在炕沿邊,小黑熊把頭從松木箱中探出,一猞猁一熊支棱著耳朵,聽著對面屋不時傳來的“呵呵”聲。
今天同樣意氣風發的,還有趙把頭。
前呼后擁十個人、八條狗、八棵槍,帶著這么大個獵幫上山,趙有財心情就似今天的天,光明透亮
一幫人到昨天陳大賴等人被堵的山,看著滿山的凍野豬,陳大賴、鄭廣軍、鄭廣財眼淚都快下來了。
饑荒還不上了,雖然李如海說不著急還錢,但從他手里借的錢都是有利息的。差一天,就差一天的利息。